金碧辉煌的殿堂内,丝竹管弦,笙歌鼎沸,舞姿翩翩,美酒佳肴满案,觥筹交错间,一派热闹非凡。
“李兄,赵姑娘,这就是苏州最大的酒肆乐坊。”刘晋元扯着嗓子向李逍遥和赵灵儿介绍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娱乐之地。
“你们男的自己玩吧,走,灵儿。”林月如拉着赵灵儿单独去了另一处。
随着轻盈的步伐与流转的旋律,赵灵儿安坐于视野开阔的雅间之内,眼前一幕幕繁华景象令她目不暇接。直至此刻,她方才发现夜色之下竟藏匿着这般喧嚣与繁华,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新奇与向往。
“灵儿,怎么样?这儿还不错吧,你喜欢以后我常带你来这儿玩。我们有缘相见,来,我敬你一杯。”
赵灵儿接过林月如倒给她的酒,小试着浅酌了一口。
林月如见状,问:“你没喝过酒吗?”
赵灵儿正要点头,忽而想起成亲那晚喝的合衾酒,便轻笑道:“极少,这是第二次。”
“世人总说女子不能喝酒,但又有谁规定这酒是给男子喝的,我偏要喝。我先干为敬!”林月如举杯一饮而下。
赵灵儿见林月如此豪爽,不愿扫了她的兴致,便轻轻端起手中精致的酒杯,一仰头,将那清澈的琼浆一饮而尽。随后,她俏皮地将空杯翻转过来,轻轻晃动,对着林月如娇憨一笑,以示自己已将杯中之物尽数饮下。
“这样才对嘛。来,我们今晚不醉不归。”林月如甚感满意,像是故人相聚一般开怀,给赵灵儿的杯中再次斟满了美酒。
刘晋元拉着李逍遥挤进了人群,眼前的一幕立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只见两名男子面对面地坐在矮凳上,他们之间摆放着一张造型独特的桌子,桌面上刻画着类似棋盘的图案,中央隆起形成一个屋顶状的设计。棋盘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棋子,而两位玩家手中各自握着一根木杆,正轮流弹动棋子,试图将其送入对方的领地。
“李兄,你玩过这个没有?”
“没有。”
“这个叫弹棋,现在苏州可流行了。”刘晋元指着那两男子你来我往的打法耐心解释道,“你看啊,这个人将棋打过棋门,碰到对方的棋子就算赢。”
话音刚落,那两弹棋的男子中一人就摔杆而起,败而离席了。赢了的男子一声嘲笑后,叫嚷着还有没有人上。
“这儿有!这儿有!”刘晋元兴奋地叫着,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将李逍遥按在了凳子上。尽管李逍遥从未接触过这游戏,刚才也只是匆匆一瞥,心里满是抗拒之意,但在刘晋元的热情感染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决定尝试一番。
而另一边的两个少女,此时也是别有一番光景。
赵灵儿微醺之后,平添了几分往日里难得一见的俏皮之态。她轻盈地将双手托住腮帮,绯红的双颊如同初绽的桃花,那双仿佛蕴含着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却泛起了朦胧的醉意,凝视着对面同样脸颊泛起红晕的林月如,目光温柔而专注。
林月如被赵灵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头发,笑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眼前的这个月如啊,一点儿也不凶。不过,在城外的那个姑娘,确实是让人有些害怕。”
“那天啊,我也是气疯了,我也是吓唬吓唬她罢了。”林月如解释道。
赵灵儿端坐起身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吓唬她呀?”
“还不是因为长贵那个败类。他明明已经娶妻生子,却欺骗银花跟他私奔。”一说起这件事,林月如的脸上不自觉又浮出怒容。
赵灵儿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心中顿时感到愧疚难当,“都怪我们,都没问清楚就出手了。”
林月如却是丝毫不在意道:“不打不相识嘛,来!”
两人再次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围观的人群方向,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拍手声。
赵灵儿放下杯子,向那边投去好奇的目光,“是逍遥哥哥赢了吗?”
喧闹声此起彼伏,穿透雕花窗棂,传入二楼雅间的每一个角落。唐钰阖目静坐于桌旁,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无法扰乱他的心绪。一旁,阿奴手捧一碟精致的荷花酥,吃得津津有味。她偶尔抬头望向唐钰,眼中闪过一丝灵光,随即伸出小手在他面前轻轻摇晃。见唐钰依旧无动于衷,她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悄无声息地从椅上滑下,打算趁机溜走。
一把黑剑挡在了身前,唐钰睁开了眼睛,冷冷的目光从阿奴脸上掠过。
阿奴悻悻然地咬了咬后槽牙,“我就是想让那中原人领教领教什么是真正的弹棋。”
唐钰站起身来,如冰霜似的脸上吐出一个字来,“走。”
阿奴闻言,双眸立刻放出光来,开心地拉起唐钰的手腕,“你也要去啊?!那正好咱俩一起走,走!”
说话间便拉着唐钰就要往外去,却发现他如山岳般纹丝不动,阿奴那双原本闪烁着光芒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疑惑。只听唐钰沉声说道:“去寻找灵珠。”
阿奴面色霎时很是难看,不满地瞪了唐钰一眼,“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说完了,走吧。”
“我可还没吃饱呢!”阿奴气呼呼地重新坐回位子上,伸手端起了那盘荷叶酥,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少主,请不要逼属下动手。”
阿奴一听到唐钰再次出言威胁,心中怒火腾腾而起,正欲反唇相讥之际,楼下却突然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突如其来的喧嚣仿佛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她的耳膜,令她更加烦躁不安。阿奴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跨至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对着楼下的人群怒吼道:“是谁呀?都吵到我耳朵了!”
这话一字不落地飘入了林月如的耳中,她转过身,对着二楼声音传来的方向,怼道:“怕吵别来呀!叫唤什么呀!”
阿奴毫不客气地应声道:“谁呀你?!”
“我……”林月如腾地站起身来,欲与对方好好理论理论。
“月如,我们接着喝。”
林月如见赵灵儿眉眼含笑,生怕扫了她的兴,便轻哼一声,对着阿奴说道:“懒得搭理你。”说罢,她转过身去,重新与赵灵儿举杯畅饮,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