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王宫的沧澜殿内,巫王正对着墙上的一副画像,痴痴地望着。
画像上是一个一身红色披风,手持蛇杖,面容清丽华贵的女子。
一个侍者领着人走了进来,恭敬地禀告道:“大王,石长老求见。”
石长老不待巫王开口,便朝侍者招了招手,示意他先行下去。
“大王又在思念巫后娘娘。”
闻言,巫王终于转过身来,面色憔悴,眼眸中含着浓浓的忧愁,道:“自从青儿去世,灵儿下落不明,我日夜渴望能梦到她们母女。最近我频频梦到青儿,她是不是在担心灵儿呢?灵儿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臣一直在派人打探公主的下落,暂时……暂时还没有公主的消息。若是公主真的出现危险,我相信我们的大祭司南盟王定会有所察觉的。”
巫王疲惫地抬起手,“传我命令,等她回城之后让她尽快来见我。”话音未落,就见巫王身体微晃了一下,手扶着额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大王!”石长老赶紧扶着巫王坐在了木塌上,“大王的头痛症最近发作越发频繁,臣这就去传太医为大王诊治。”
“不用了。”巫王叫住了转身欲去传唤太医的石长老,单手撑在小几上,按着额角边,双眼紧闭,脸上痛苦神色丝毫未减。
石长老面露担忧,劝道:“大王这是心病,若是您心中一直无法放下巫后,您的头痛症便无解。”
巫王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石长老先下去。
“大王,您先安歇,臣定会竭尽全力探寻公主的行踪。”石长老轻叹一声,恭敬地拱手行礼,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忧虑,最后深深望了巫王一眼,才缓缓退出了大殿。
巫王颓然垂下手,忍着痛楚,抬头再次朝身后的画像望去。
“青儿,你一定要保佑我们的灵儿。”
……
夜凉如水,一似去秋时。赵灵儿出神地望着脚下那一片月色麟麟的河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逍遥的目光四处搜寻着,终于瞥见了桥边的那抹倩影,立刻奔了过来,“灵儿,你怎么在这儿啊?我给你买了我们余杭镇叶老伯做的云片糕,你尝尝。”
赵灵儿接过李逍遥递过来的用油纸包裹着的糕点,浅浅一笑,带着一丝落寞,“你们这儿真好,景好,食物好,人也好。有朋友,有亲人,真让人羡慕。”
李逍遥看出了赵灵儿的心思,宽慰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往后我都陪着你,带你去其他的更好玩的地方,吃更好吃的东西,见更好玩的人。就像我爹娘一样,行侠仗义,游历江湖。”
“谢谢你,逍遥哥哥。”赵灵儿轻声说道,双手紧紧抱着李逍遥赠予的云片糕,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块甜点,而是承载了无价诺言的宝物。
李逍遥深深地看着赵灵儿的眼眸,郑重道:“我既然答应了姥姥,我就一定会做到。”
李逍遥忽而神色一转,面露难色道:“不过,眼下……还真有个麻烦,我得好好想想办法。”
……
婶婶正仔细地打扫着客房,李逍遥则站在一旁,犹豫良久,终于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我之前答应了灵儿姑娘的姥姥,要护送她回南诏。虽然路上未必会有危险,但路程那么远,她一个姑娘家,万一你说是吧。”
婶婶低头继续打扫着,未发一语。
“其实我也不是说一定要去,但毕竟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言而无信,那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你说是吧?”
婶婶甩了甩手中的鸡毛掸子,头也未回道:“你凭什么护送人家?”
李逍遥见婶婶没有强烈反对,便知一定有戏,开始自卖自夸起来,“你看啊,我又聪明又机灵,又会做饭又会洗衣服,还会武功。”
婶婶斜了李逍遥一眼,“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
“那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强吧?”李逍遥的语气透着一丝祈求,他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了。
婶婶扭过头来,看了李逍遥半晌,问:“你真的想去?”
李逍遥见婶婶终于松了口,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喜道:“你答应了?”
婶婶却只是给了李逍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未置可否。
李逍遥急忙举起手发誓:“我保证,我保证绝不惹是生非,送完灵儿我马上就回家。”
见婶婶还是不说话,李逍遥有些急了,“哎呀婶婶,我放心我肯定不会惹事的,毕竟这外头哪来那么多危……”
李逍遥的话尚未讲完,婶婶便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进了他的怀中。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李逍遥瞬间怔住了,手中的包袱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明天一大早,方老板的船队要出海,他的商船常去南诏。”
李逍遥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婶婶,您真的答应了?”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连声呼唤着,“婶婶!婶婶!”随后,他猛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她,仿佛要将这份喜悦永远镌刻在心底。“婶婶,您真是太好了!婶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欢喜与感激。
婶婶却被李逍遥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推开了他,转身去柜子里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来,然后郑重地递给李逍遥,“逍遥,这个是你爹的遗……用过的剑。”
“啊?!”李逍遥惊诧不已,赶紧放下包袱,一把接过婶婶手中的剑,“我爹的剑,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如果早一点给你,你还不把余杭给我掀翻了。”
李逍遥迫不及待地解开红布,终于得见手中长剑的真容。
“现在的你还算沉稳,这个剑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索性给你吧。”
李逍遥如同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剑。轻轻一抽,寒光闪烁,锋芒毕露,他心中暗自欣喜,果然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我终于有一把真的了!”李逍遥爱不释手地舞着手中的剑,以后再也不需要拿着自己做的木剑充数了。
“臭小子。”婶婶含笑低啐一声,又递给李逍遥两本东西。
李逍遥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各自写着“冰心诀”和“飞龙探云手”。
“这些是你爹娘闯荡江湖留下的绝技,你在路上有时间要多练练,不要去搞那些乱七八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破剑法。”
李逍遥一听有些不乐意了,“什么破剑法?婶婶,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婶婶紧紧攥住李逍遥的双臂,语气中满是关切与忧虑,“逍遥,你初学武艺便已小有所成,难免会心生傲气,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然而,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广阔得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旦遇到强敌,你若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逍遥早已对这些自幼听闻无数次的话语感到厌倦,赶忙打断道:“行了行了,婶婶,您就别再念叨了。我明白,您放心吧。我会好好修炼父亲传授的武艺,一路上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若能取胜自然不会退缩,若是……”他微微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婶婶,终究没能吐出那令自己颜面尽失的字眼,硬着头皮说道,“我可没有打不过的对手。”
果然还是人不轻狂枉少年,李逍遥亦是如此。
婶婶缓缓转身,眼眶中盈满了晶莹的泪水,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感慨:“终究还是和你爹当年一样,也要出去闯荡江湖了。”
李逍遥知道婶婶在担忧什么,保证道:“婶婶,你放心,我不会跟我爹一样一去不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