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林芸带人踢开柴房的门,然后将林熙打得奄奄一息,意识弥留之际,林熙听到林芸恶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放心,我的好妹妹,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的,我要慢慢折磨你,折磨到你哭着求我放过你,然后等本小姐玩够了,再赐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之后她便每日带人变着花样地折磨林熙。
拽头发,扇耳光,仗打一顿,不给水喝,不给饭吃,甚至更恶劣的是逼着她跪下给她磕头。
林熙想过自杀,可是答应了娘好好活下去,她只能忍着,受着,想着总有一天林芸会厌了,烦了,自己就能好过点。
大概是娘亲在天之灵不忍看她一直这么遭罪,一天晚上托梦给她说,
“熙熙,娘对不住你,你若是撑不住了,便来找娘吧。”
林熙泪眼婆娑,在梦里抱紧娘,
“娘,我真的好累,你等等我”
林熙想在第二日林芸过来毒打她时咬下舌头,她就算死也要算在林芸头上,让她半夜睡不好觉。
可是第二日太阳都快要西下,林熙未等到林芸的人影,却等来了孙管家。
“二小姐,老爷回来了,他听说二小姐贪玩跑到柴房住,让我来接您回您的别院去。”
林熙愣了一下,心下了然。
恐怕是怕相国府的二小姐死在了柴房的消息传出去,有损他林晋阳的颜面,才忙着把她接回去。
林熙冷笑了一下,嘲讽道,
“孙叔,你看看我这一身的伤,我就算贪玩,总不至于自残,说来巧了,您今日但凡来得迟一点,恐怕就只能替我收尸了。”
林熙身上还穿着那日在祭堂时的丧服,但白色的布麻已没一块地方是干净的,布满了血污,她的头发也被放了下来,凌乱不堪,一张好看的脸蛋上都是血和泥巴,往日那双多情缱绻,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犹如蒙上了灰尘,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若半夜醒来瞧见这样的人站在床前,怕是要觉得这是索命的恶鬼。
孙管家知道林熙说的不是假话,她恐怕是计划今日上路的。
他抿唇无奈,心里替林熙觉得悲哀。
当年老爷吃酒,已然醉的不轻,摇摇晃晃走在街道上,拦了一个进京寻亲的女子,模样瞧着很是清秀,他醉意又上了头,不由分说便掳进客栈强迫了她。酒醒后老爷内心虽有愧疚却并不多,只给了那姑娘一些银两便一走了之。那姑娘平白被人夺了身却又找不到人去诉冤,只好打碎了咽肚里忍着。
这事本该就这么揭过去,可老爷和那姑娘有过一次后,回到府里是夜夜想着那姑娘的容颜和身姿,连带着对林夫人都有些冷淡,那日在大街上又碰巧撞见了,老爷起了心思,便连哄带骗带她进了一家茶馆。
那姑娘是个脸皮薄的主儿,也不想在大街上指着人破口大骂,更何况还是那样的事,便跟着老爷去了茶馆。
只是那姑娘没想到,老爷在她的茶里下了药,她喝了一口茶后便失去意识了,再醒来已经是在客栈了,身上也只剩下一件里衣,同上次一样,她明白过来后,觉得屈辱,眼眶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
老爷那次没急着离开,他悠悠转醒后看到旁边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忙哄着那姑娘说对她负责,那姑娘才堪堪停下哭泣。
老爷说要负责,但也从未透露过他的身份,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打算新鲜劲过去,便找个由头把她打发了,却没想到新鲜劲还没过,夫人那边倒先起疑了,老爷整日不着家,她心里觉得不对劲,有一次跟着他,才知道老爷天天在外面私会别的女子。
她气急败坏,当即撞破了他们的事。
那姑娘不明所以,还当是谁家小姐走错了房间,抓着被子挡了一下,小脸绯红,眨了一下迷离的双眼,轻声提醒,
“姑娘,你走错房间了。”
夫人一听更加火冒三丈,她觉得是那姑娘在故意挑衅,上前扇了她一巴掌,
“狐狸精,勾引别人丈夫,不要脸。”
那姑娘还没反应过来,老爷先出声了,他是有些生气的,毕竟他自己也没舍得让她疼,老爷看着那姑娘睁大的茫然的杏眼,对林夫人的口气稍重了些,
“胡闹什么!给我回府等着,我自会跟你解释。”
夫人虽然气,但还是挺怕老爷的,只能愤恨地瞪了那姑娘一眼便走了。
那姑娘脑子转过弯来,满脸不可置信
“林晋阳,你骗我!”
老爷当时也有点慌张,
“阿珂,你听我解释……”
那姑娘便看着老爷,等着他的解释。
老爷对着那双汪汪的泪眼,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将她揽进怀中,许她承诺,
“阿珂,你放心,尽管是妾,我对你也一定只一片真心,府里大小事都归你管,我也日日都陪着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好话说尽,那姑娘对老爷本就有情,便在他发毒誓前松了口,
“林晋阳,你自己说的,不许负我。”
“绝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