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昆仑山8

他环顾四周，球形空间除了中心的祭坛和那些水晶棱柱，再无他物，也看不到其他出入口。章庆年没有跟来，这里只有他一人。

他定了定神，抬步走向祭坛。脚下是温润光滑的水晶地面，倒映着满天星光，如同行走在星河之上。

越靠近祭坛，那股神圣肃穆的气息便越是浓重，同时，也隐隐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残缺与哀伤之感。仿佛这座伟大的祭坛，在无尽的岁月中，也在默默承受着什么。

终于，他踏上了祭坛的第一层台阶。台阶上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并未有攻击或排斥的迹象。

他一级一级，缓步而上。每一层祭坛的符文和星图都更加复杂，蕴含的能量也更加庞大。当他走到第三层，即将踏上那最顶端的平台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祭坛最核心处传来。那不是危险，而是一种……召唤？或者说，是某种被压抑了万古的悲鸣与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那圆形平台之前。

平台中央的凹槽清晰可见。凹槽的轮廓，与他手中的星空玉牌分毫不差，甚至凹槽内部，也隐约有细微的、与玉牌内部相似的星点纹路。

柳清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玉牌此刻异常安静，光华内敛，却散发着一种“归宿”般的宁静感。

“就是这里了……”他喃喃自语。按照玉台信息和“神女之泪”的指引，将玉牌放入凹槽，或许就能真正启动这古老的祭坛，引动昆仑最深层的镇邪之力，彻底解决阴牌残灵引发的危机。

但他心中却升起一丝莫名的犹豫。玉牌是他历经生死才得到、融合、并初步掌控的，一旦放入这祭坛凹槽，会发生什么？玉牌会不会被祭坛吸收？仪式启动后，他又会如何？这里与外界隔绝，章庆年还在上面等待……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走到这一步，不可能因为未知的恐惧而退缩。

他定了定神，不再犹豫，双手捧起星空玉牌，将其郑重地、缓缓地，放入了那祭坛顶端的凹槽之中。

玉牌与凹槽接触的刹那，严丝合缝。

“嗡——”

一声低沉、浩大、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嗡鸣，从祭坛深处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球形空间！祭坛三层上的所有符文与星图，如同被点燃的灯盏，由内而外，逐一亮起！先是微光，随即光芒越来越盛，七彩流转，星辉熠熠！

柳清风脚下的平台也开始震动，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无比温和精纯的力量，从祭坛深处、从四面八方那些水晶棱柱中，疯狂涌入祭坛，最终汇聚到顶端的玉牌之上！

星空玉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它不再是一块独立的玉牌，仿佛化作了整个祭坛、整个倒悬水晶山、乃至这片古老圣地的心脏！牌身内部的星空图案、乳白阳和、冰蓝净化、暗紫宁静，四股力量彻底交融，不分彼此，化作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却又秩序井然的奇特光华，顺着祭坛的符文脉络流淌，点亮了整个祭坛的阵图！

更惊人的是，祭坛顶端的上方（对于倒悬山来说是下方）虚空之中，开始浮现出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虚影！虚影一半炽白如日，一半幽暗如夜，却又在边缘处完美交融，散发着无上玄奥的气息。这并非柳清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阴阳意象，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大道的显化！

与此同时，柳清风感觉到，自己与玉牌之间那种紧密的联系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宏大。他仿佛不再仅仅是一个持有者，而是成为了这座复苏的古老祭坛的一部分，成为了这宏大仪式的一个参与者、一个引导者！

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这股联系，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古老的语言，庄严的祷词，繁复的仪式步骤，星斗运行的规律，地脉灵气的走向，阴阳二气的调和之法，镇邪之力的凝聚与释放……海量的知识冲击着他的神魂，若非他的心神早已在一次次磨难中淬炼得坚韧无比，又有玉牌调和之力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信息洪流冲垮。

他咬紧牙关，强行消化、理解着这些信息。他明白了，这祭坛仪式的本质，是以完整的阴阳玉牌（或合格的替代品）为引，调动昆仑祖脉的灵枢之力，引动周天星斗的部分伟力，凝聚出一种能涤荡一切邪祟、调和阴阳紊乱的“镇邪之光”，并将其投射、固定到需要镇压的源头——也就是那阴牌核心残灵盘踞的地脉深处，进行彻底净化与封镇！

而他，作为玉牌的主人、仪式的引导者，需要在这个过程中，以自身为媒介，引导和稳定这股庞大的力量，并与那阴牌残灵进行最后的“沟通”与“了断”。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差池，不仅仪式失败，他和玉牌都可能被反噬的力量炸得粉身碎骨，甚至可能引发昆仑地脉的进一步紊乱。

但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明悟与决然。

信息洪流渐渐平息，祭坛的光芒也稳定在一个辉煌而神圣的峰值。那巨大的阴阳太极虚影缓缓下沉，与祭坛顶端、镶嵌着玉牌的凹槽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