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昆仑山1

离了玉台庇护的范围，昆仑山真正的严酷才扑面而来。

寒风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净化意味的凛冽，而是如同无数冰针，无孔不入地钻进衣领袖口，刮在脸上生疼。空气稀薄得厉害，每一步攀爬都让胸口火辣辣地发闷，必须刻意调整呼吸，才能勉强维持体力。积雪深可及膝，有时甚至没过大腿，行走极其艰难，常常需要柳清风以恢复不多的灵气在前方稍微震松或化开部分积雪，才能开辟道路。

地形也越发险峻。他们沿着玉台感应指示的“山脊龙脉”方向前进，实际上就是在无数巨大冰川、陡峭岩壁和深邃冰裂缝之间迂回穿行。所谓的“龙脉”，更像是一种冥冥中的气机牵引，让柳清风怀中的玉牌时而微热，指引着大方向，却无法提供具体的安全路径。

两人走了大半天，也不过深入了十余里。日头偏西时，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冰崖凹陷处，准备过夜。

点燃一小堆用特殊油脂浸过的、耐燃的苔藓块（章庆年这几日赶制的），微弱的火光和热量驱散了些许寒意。两人啃着冰冷的肉干，就着雪水咽下。

“师兄，这‘星坠之谷’和‘神女之泪’，到底会是什么地方？”章庆年搓着冻僵的手，望着外面渐渐被暮色吞噬的雪山轮廓，忍不住问道。

柳清风摇摇头，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玉台信息太过模糊。‘星坠’或许指陨石坑，或许指某种特殊的天象或地形。‘神女之泪’……更可能是比喻，或许是高山湖泊、冰川融泉，也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灵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玉牌应能给我们更近的指引。”

他取出怀中的玉牌。玉牌在火光映照下，温润的光华内敛，表面星点与脉络缓缓流转，与周围冰冷死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它似乎很喜欢这雪山的环境，即便离了玉台，依旧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调和波动，让两人周围的寒气都减弱了几分，心神也安宁不少。

“这牌子真是个宝贝。”章庆年感叹，“带着它，感觉都没那么难受了。”

柳清风点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他隐隐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雪山深处，潜藏着比外围变异野兽更危险的东西。那是一种沉淀在万年冰雪下的、更加古老而隐晦的……气息。

一夜无话，两人轮流守夜。所幸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雪崩闷响，并无异常。

第二日，他们继续沿着“龙脉”指引向西北深入。地势越来越高，冰川地貌更加壮观，也更加危险。巨大的冰塔林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森冷的阴影；冰裂缝隐藏在薄雪之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午后，他们穿行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冰碛区时，柳清风怀中的玉牌，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热，甚至微微震动起来！

“小心！”柳清风立刻停步，低喝一声，同时将玉牌握在手中。章庆年也立刻警觉地拔出短剑，背靠着一块巨岩。

玉牌的热度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一种全方位的预警！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而且带着强烈的……恶意和贪婪？

“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前方的冰塔林阴影中传来。紧接着，几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幽蓝色冰鳞的“东西”，如同鬼魅般滑行而出！

那是……蛇？不，更像是某种冰属性的巨蟒！但它们头颅呈三角形，吻部尖锐，幽蓝的鳞片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一双竖瞳是纯粹的水晶色，冰冷无情，死死锁定着柳清风……手中的玉牌！

“冰鳞妖蟒！”柳清风瞳孔一缩。他在师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这是只存在于极寒绝域、以冰雪精华为食的异种，性喜阴寒，对蕴含精纯能量的宝物有极强的感知和掠夺欲。看其体型和鳞片光泽，每条起码都有数百年的道行！

一共三条！呈品字形将他们围住，口中喷吐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柳清风手中那散发着诱人调和波动的玉牌！

“庆年，退后！这东西寒气极重，不要被近身！”柳清风迅速判断，这些妖蟒的实力，恐怕每一头都不逊于之前那头被阴浊侵蚀的变异熊罴，而且更擅长冰寒攻击，速度也更快。

他话音未落，三条冰鳞妖蟒已然发动攻击！它们没有嘶吼，行动却迅捷如电，一条正面张口喷出凝练的冰蓝色吐息，直射柳清风面门；两条则从左右两侧迂回，长尾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来！

柳清风不敢怠慢，脚下一错，身形疾退，同时左手捏诀，掌心灵气迸发，在身前布下一道乳白色的灵气屏障，右手则虚握玉牌，心念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