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那天,李心月抱着雷无桀站在门口,雷梦杀拄着拐杖都来相送。
雷无桀是最伤心的那个。
他从李心月怀里挣扎着下来,跑到婺华面前,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婺华妹妹,你一定要给我写信!”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等我长大了,能闯荡江湖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婺华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没有笑他。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很诚实地告诉他:
“如果你想我了,可以写信去南安城。那里有人会把信带回无剑城的。”
雷无桀眨了眨眼,不解地问:“我不能直接去无剑城找你吗?”
婺华想了想,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无剑城在海岛上,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我得回去问问我爹,现在管事儿的是他。如果他同意了,我会写信告诉你的。”
雷无桀用力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那你一定要问!一定要告诉我!”
“好。”
婺华上了马车,从车窗探出头来,朝雷无桀挥了挥手。雷无桀站在院子里,使劲地挥着手,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李心月蹲下身,把他揽进怀里。
马车渐渐远去,转过山角,看不见了。
雷无桀把脸埋在娘亲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阿娘,婺华妹妹还会来的吧?”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车轮碾过山路,扬起一片尘土。
他们一行人慢悠悠地走,一边行医一边游玩。白鹤淮每到一处城镇,便支起摊子给百姓看病,苏昌河在旁边收钱,婺华负责端茶倒水、哄病人开心。原本半个月就能到达的乾东城,他们硬是走了三个多月。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倒是听说了不少北离朝廷的消息。
南诀占领了边境几城之后,北离朝廷什么动作都没有。没有派兵收复,没有外交抗议,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
南诀见北离这般软弱,便越发得意,耀武扬威地派南诀太子敖玉出使北离,摆明了是要来羞辱人的。
明德帝派自己最宠爱的六皇子萧楚河接待南诀使团。萧楚河年轻气盛,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六皇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接待过程中,敖玉对北离第一赌场千金台十分感兴趣,闹着要进去见识见识。萧楚河便陪着他进了千金台,两个人在里面赌了三天三夜。
最后敖玉输掉了一座城。
不是夸张,是真的输掉了一座城。
那座城叫沧州,是南诀从北离手里抢走的边境城池之一。敖玉在赌桌上签下了字据,将沧州城归还北离。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朝廷都炸了。
苏昌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路边摊上吃面。他放下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没想到这六皇子不仅是个武学天才,在赌场上也是个好手。”
要说苏昌河是怎么知道萧楚河是武学天才的,还真得多亏了百晓堂。姬若风把萧楚河收为徒弟之后,毫不吝啬对他的造势,四处宣扬萧楚河有多么多么厉害,十七八岁就能入逍遥天境了。
放在整个江湖来说,这的确是天才了。但是在苏昌河这一代的江湖来说,也就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