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清大监?”
萧若风眉头微蹙,目光在青黛和那个紫袍大监之间来回扫过。
他不明白,这个与暗河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女子,为何偏偏要带走五大监之首。
青黛向前两步,月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那抹嫣然浅笑在夜色中格外动人。
“五大监在皇帝死后,都是要去为皇帝守灵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除却浊清,还有其他四位。你们父皇死后的安宁,想必不用担心吧?”
萧若风和萧若瑾对视一眼。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她要带走浊清,但留下了其他四位大监,皇陵的守卫不会因此空虚。
对他们来说,浊清以后是在皇陵陪先皇,还是在其他地方,区别确实不大。
更重要的是,青黛刚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她单枪匹马闯入皇宫,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与萧若风交手游刃有余,甚至能在萧若风的眼皮底下夺走龙封卷轴。
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萧若风想起镇西侯事了后,先生临走前托陈儒转告他的话——
“别去招惹那个青黛姑娘。”
当时他不明白,先生活了近两百年,是天下第一的绝世高手,为何要对一个小姑娘如此忌惮?
后来他知道了。
先生与青黛一战,是青黛赢了。
这话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可先生说的是假的,他图什么?以先生的骄傲,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此刻理智回笼,萧若风才惊觉刚才对青黛动手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青黛姑娘,浊清大监实力不低。你若有本事带走他,我们自然没有能力阻拦。”
这话说得漂亮——不是我放人,是你有本事自己拿。
萧若瑾也适时开口,装得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浊清大监虽为先帝近臣,但既然姑娘与他有旧,我们也不好强留。”
青黛看了他一眼,心中默默决定回去得多看几眼木鱼洗洗眼睛。
这人刚登基,就开始装模作样了。
不过她也没戳破,欣然收下这份示好。
毕竟萧若瑾现在是新帝,对一个神游高手来说,交好比交恶更明智。
她歪了歪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直站在平清殿门口的浊清身上。
“浊清,”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把你打废了拖走?”
语气毫不客气。
浊清听得直皱眉。
自太安帝登基以来,他便是五大监之首,手中握着滔天的权力。
皇子们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大监”。
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么个小丫头来指手画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化为浓浓的恨意和不满。
“放肆!”
他开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铁器刮过石板。
“你一个小丫头,实在是太无理了!你爹娘就没教过什么叫规矩吗?!”
青黛轻轻嗤笑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眼中对浊清的漠视,瞬间转化为赤裸裸的蔑视。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陡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她,只是一个月下漫步的青衣少女,那么此刻的她,就像是从深渊中苏醒的远古凶兽。
那气息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