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扬起笑容,巨大的蛇尾解开缠绕的树干,飞身而下。
落地时,蛇尾轻摆,她盘起尾巴,将全部下半身浸入温泉水中,坐在苏昌河旁边。
“你们的计划需要我?”她侧头问。
苏昌河摇了摇头:“不管计划的事。是我个人的请求。”
“说吧。”
苏昌河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
“皇宫之中,”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
“有一个人,叫浊清。”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青黛注意到他转动匕首的手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他是我的仇人。”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青黛眉头微皱,没有打断他。
“我想请你在我们去执行计划的同时,把他从皇宫里带出来。”
青黛不解:“既然是你的仇人,我直接帮你杀了不好吗?”
苏昌河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你当然可以折磨他,”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越惨越好。”
他看向青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仇恨和狠厉。
那仇恨像是一团火,在他眼底燃烧,将所有的嬉皮笑脸都烧成了灰烬,只剩下最赤裸的恨意。
“但是仇,要自己报才爽。”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浊清,我要亲自为他送葬。”
青黛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股燃烧的恨意,忽然有些懂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苏昌河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不是嬉皮笑脸,不是吊儿郎当,不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是真真切切的仇恨。
“那你自己去杀他岂不是更痛快?”她问。
苏昌河摊手,一脸无奈,眼中的恨意稍稍收敛了些,露出几分现实的无奈:
“可我们还有计划要去执行啊,那天皇宫的动静肯定不会小。
浊清是宫里的人,不说他本身武功之高,而且皇宫之中高手如云,我分身乏术。”
他看向青黛,眼中的恨意褪去,换上几分讨好的笑意,又变回了那个嬉皮笑脸的苏昌河:
“也就只有姑奶奶你这个天下第一,能来去自如了。”
青黛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苏昌河的恭维让她十分受用。
“行吧,”她大手一挥,豪迈至极,“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
苏昌河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青黛斜睨着他,墨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审视,“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知道我要带出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昌河的笑容微微一顿。
温泉水汽氤氲,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水珠从洞顶滴落,滴答,滴答,像是时间的脚步,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每一任北离皇帝身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都有五位高手。”
青黛静静听着。
“掌剑、掌印、掌册、掌香,以及皇帝的伴读太监。他们手中握有巨大的权力,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浊清便是太安帝的伴读太监。五大监中,他权力最大,也最得皇帝信任。”
青黛插话:“所以他的武功很高?”
“他的武功在天启城中仅次于李长生之下。半步神游的境界。”
他看向青黛,苦笑了一下:“让我亲自报仇,怎么也得再等上十年,才可能与他有一战之力。”
青黛恍然大悟。
“所以你才修炼禁术的,”她盯着他,“就是为了报仇。”
苏昌河没有否认。
他垂下眼帘,看着温泉水面那些细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然后消失。
“在暗河,我能接触到的最厉害的武功,就是只有大家长才能修炼的阎魔掌。
我知道那东西有反噬,会让我变成一个疯子。可我不在乎。”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只要能让我变强,让我杀了他,什么都可以。”
她看着苏昌河,看着他那张此刻无比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这个总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坏东西,这个总是没个正经、油嘴滑舌的人,这个整天嚷嚷着“我苏昌河也是过上了狐假虎威的日子”的人——
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恨。
——作者说——
谢谢宝宝的会员,这是会员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