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闷热的空气总能曲折人的情绪,蒙上的汗黏腻烦人,洗了个清凉的冷水澡烦闷的感觉总算才散掉了一点。
湿了的发尾盘缠在法妄白皙的后颈上,眼底潮红湿润,洗着洗着他还是被情绪左右,流了泪。
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也不过才晚上八点。
就这么湿着跑去了阳台吹风,天边还有点微微亮,隐匿在了高楼大厦之后,逐渐转换成黑夜。
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短袖的男生沉默不语,散发着的气质渐渐与夜融为一体。
寂静的夜里能听到的只有源源不断的风声,和细微的吐息声。
他将自己和曾经在这因烦躁抽烟的灵白重叠在一起,代入了各个角度,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他才发觉自己站了多久,脚都有点发麻了。
他知道是谁回来了,但他依旧没动,抿着唇等待着那脚步声的消失。等了很久,等来的却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又乱了,仿佛灵白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
一只手轻轻抚上了法妄的头,惹得他心头一颤。
在风里吹了很久,他的头发早就干了,还有点的发凉。但此刻,温热的掌心轻轻抚在上面,传递的温暖被他偷偷藏到心底。
“你都看到了。”灵白的嗓音闷闷的。
“嗯。”
灵白就站在他旁边,他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能清晰感受到灵白的吐息轻轻飘洒而下。
那只手悄然离去,头顶上的温热也被冷风掠走。
灵白还是开不了那个口,紧绷着嘴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法妄实在受不了这种闭口不言沉默不语的尴尬场面。他在心里打了个赌,带着这个沉重的赌注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依旧令他心动的男生,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这是他最勇敢的一次,如果有失误,就将成为最后一次。
灵白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封住了动作,他觉得他好像得到了法妄的回应。肇事逃逸者得到了受害者的原谅。
也就是说,他原谅自己了?
来不及高兴,他马上就回抱了法妄。
而灵白抱住他的那一刻,法妄知道,自己赌赢了。
想想这么多年来的误解,这么久以来的委屈,忍不住的激动,一并在这个怀抱中爆发。无声地流着泪,将所有的委屈用泪告诉他。
他们和对方和解了,也同时跟自己和解了,无声的拥抱更胜有声的安慰。
碎掉的镜子也被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群星们也越来越耀眼,对明天的明天又多了一点希望。
翌日,法妄是在灵白的床上醒来的,难得的一夜无梦让他精力充沛。
等等。
不对?
谁的床???
法妄后知后觉地坐起身,闻着床上再熟悉不过的味道,这是他昨晚才闻到过的。
自己到底怎么睡着的?
他盘腿坐在床上努力回想,将思绪归回昨晚的那个拥抱。
两个男生依偎在昏暗的阳台上,夜里的冷风洗刷着人们身上的疲惫,带走了忙碌和忧愁。静静地欣赏着夜的美好,沉默不语让这个拥抱愈加炙热,渐渐昏睡在这个怀抱里,迷迷蒙蒙地只剩下了近在咫尺的清香。
太特么不争气了......
好不容易能抱上结果自己睡着了???
法妄没来由地生起了自己的气来,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揉得乱作一团,几秒后,又乖乖捋顺了刘海别到耳后。
所以灵白那是,接受自己了吗?
一想到这,法妄又没来由地激动,激动过后又转为懊恼。
不对,那他人去哪了?
他才想起来这档子事,马不停蹄地用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那个身影,找遍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好作罢,又躺回床上开始再一遍的复盘昨晚的情形。
“醒了吗?”灵白沉闷的嗓音在玄关处响起,法妄立马起身正想去迎接,又突然想到什么。
自己上赶着去干什么?
没好气地坐回床上,臭着张脸。
灵白笑脸盈盈,像只粘人的猫钻到法妄身边,把人捞进怀里抱着。又瞬间像极了个孩子气十足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怎么样都赶不走。
“孩子气。”法妄冷着脸骂了一句。
“我就是孩子气。”灵白心情大好,抱着怀里的人一晃一晃的,活像一个巨型摇篮。
边晃他还边将头窝在法妄的颈窝里,用唇蹭着他的脖子。
“你去哪了?”
“去拿衣服了。”
闻言,法妄才注意到刚刚被灵白随手丢在床上的两个袋子。
“你在气什么?”灵白的吐息轻轻洒在法妄的锁骨上,语气里透着与生俱来的温柔。
法妄被这样的灵白磨得没了脾气,又想起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便趁机问了出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尾音逐渐消散在空荡的房间里,灵白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他趴在法妄颈窝处轻笑了一声:“原来你一直气的是这个。”
心事被戳穿,法妄羞得无地自容,紧咬着牙关不敢再吭声。
“你想要我们是什么关系?”
又是这种语气,他根本招架不住灵白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法妄的理智都快被磨没了,沉着满脑子的热气一时间有点嘴不过脑子:“更深入一点的关系。”
说完了又后悔,瞬间臊红了脸。他又仗着这个角度灵白看不到自己的脸,肆无忌惮地审视着灵白手上的每一处肌肤,和那个仍旧存在的戒指。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只手猛地靠近,捏住了法妄的脸,半强迫地把他的头扭了过去,两双唇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紧紧贴在一起。
这就是灵白给他的答案。
唇舌交织的终点仿佛就是他们的心脏,每触碰一下心跳就愈加热烈。灵白的动作很轻,温柔又细腻地舔咬着法妄的唇舌。思念越来越浓郁,也越来越滚烫。
一个没有情欲的吻在房间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匆匆结束,灵白笑着抽离开来,挂着满面的春风去开门。
只有法妄还一脸懵逼,他甚至不敢相信刚刚在跟灵白接吻的人是自己。灵白的舌头伸进来的那一刻他承认他有点飘飘欲仙了......
臊了满脸绯红,他不好意思地抓起枕头捂在脸上,又开始新一波的自我开导。
灵白的笑意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才彻底收净,看见眼前来送早餐的工作人员才轻声道了句谢。进屋时才发现把头埋在枕头里的法妄,又不禁笑出声,再次挂上温柔的笑慢步走到床边,轻轻揉了揉法妄毛毛躁躁的头发。
“该去洗漱吃饭了,男朋友。”
法妄被他这一声男朋友激得不行,从黑暗里抬起头,尽管眼前还是迷迷蒙蒙的模糊一片,他还是顶着张红透的脸抓起衣服跑进了浴室。
灵白又被他的憨样逗笑。
浴室里法妄俯身在洗手池前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冲脸,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脸的潮红,还挂着水珠,在想入非非的前一刻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啪。”
清脆又响亮的一声。
脸上一阵辣痛。
“砰。”
浴室门被猛地打开,灵白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闯进了浴室,神情担忧。
但现在的情形......对于法妄来说有点尴尬,因为法妄赤裸着上半身,脸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水渍。
“你在干什么?”
“洗,洗脸啊......”虽然明明是两个大男人,身上有的对方也都有,灵白也见过法妄赤裸上半身的样子。但法妄就是很不自在,两只手不知该往哪放。
灵白的眼神在法妄小腹的那道深邃刀疤上停留了两秒,又不留痕迹地移开,笑着嗯了一声,走出浴室帮他把门关上了。
惊魂未定的法妄又捏了捏自己的脸,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出去了。
法妄也不是头一次在心里吐槽灵白的反差了,现在吃个饭他都要扒在自己身上。
法妄觉得好笑又无奈,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就跟他一起赶去了节目录制场地。
导演跟其余嘉宾看见后都很诧异,曾经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来场地都必须得是一个前一个后的蓝队两人,今天居然是紧挨着来的。
尤其是灵白,直接就是扒在法妄身上不走了。
法妄也以为到了场地,人多了他就收敛了,没想到丝毫不影响他发挥。
“今天两位......心情很好啊?”导演脸上挂着“懂得都懂”的姨母笑,其余几位嘉宾也纷纷应和,特别是小鱼,嗓门最大。
“白妄金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被小鱼逗得直发笑。
“好了好了,直播设备已经开了,各位口下留德!”导演连忙阻止,生怕情形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而此时的直播弹幕,出奇的都是清一色的“?”。
【?】
【?】
【?】
【?】
【?】
【灵白我操你吗】
【傻小子又被骗走了???】
【两家粉丝疑似都被背刺。】
【你俩要还特么在一起我就直接......直接......吃个饭。】
【我雷灵白。】
【白粉,不雷法妄但雷他俩在一起】
【灵白能不能把脏手撒开?都快跟我家小子融为一体了!】
【灵白滚啊我靠,法妄跟男的女的谁谈都行,就是灵白不行!】
【鱼粉,吃瓜吃瓜。】
【啊啊啊!灵白的手往哪摸!!!】
【手啊!!!撒开!!!】
【百度哥百度哥呢?保驾护航呢?家都被偷了】
【哥们虽然牛逼,但哥们手也不能伸屏幕里头去啊,别说了,先抽一根】
【陪一根】
【陪一根】
【陪一根】
......
“今天是户外活动,而且这个户外活动非常特别哦!”导演跟几个助理相视一笑。
然后一群人就坐上了前往郊外的大巴车。
“不行了不行了...我补个觉昂,到了喊我。”老丁一句话里参杂了几个哈欠,能看出来是真的很困,说完这一句就靠在窗边强制“关机”了。
车里十个人,有七个都是无精打采的,只有蓝队两人精神抖擞,精力充沛。
法妄偏着头看着窗外越行月远的路,越来越少的高楼,还有挂在高空之上的烈日,不禁皱了皱眉。
放在腿边的手被牵起,法妄转头看向灵白,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了”。
“在想什么呢,男朋友。”
灵白是懂怎么拿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