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对上天的祈祷,祂都当做没听到。
不想。
不想再失去了。
真的,好痛。
不知在那一角哭了多久,他只知道,回去的时候,暖黄色的路灯都亮了。
暖暖的光,打在灯下一圈,法妄从中路过,偷偷带走了一丝温暖。
就一会...
等第二天黎明前。
就把温暖还给你。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里,开了手机才发现灵白已经把自己那个小号拉黑了。
他真的很讨厌我。
抬头遮了遮头顶的灯光,刺眼得慌。
转身进了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让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他怕自己又勾起不忍想起的回忆,怕又发病。
花洒喷头下,男生仰着头,任由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再至全身。
水珠滑过他小腹上那道刀疤,深邃得吓人,他也讨厌这个刀疤,讨厌一切剥夺生命的东西。
腹上的人鱼线衬才得他的不至于瘦到病态的地步,腰间硬朗的线条勾勒着细瘦的腰身。
男生抬手将头发往后捋,漏出额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水打湿,像蔫了的花,病倒不起。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自动会浮现灵白的脸,那冷漠的神情,甚至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还是不够清醒。
他伸手顺着水流,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脸颊的血色已经被冰凉的水流洗刷不见,没有知觉了。
洗了个澡出来,人不但没有清醒多少,反而觉得有些发冷,或许着凉了。
身上挂着之前那件灰色卫衣,上面还有些明显的水渍。
吹头发的整个过程中他都垮着张脸,气色也不太好,他只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昏沉沉的,心思着应该没多大事,吹干了头发往沙发上一坐,开了个直播。
由于是春节假期期间,人数蹭蹭往上涨,像是拉了闸的的大门,洪水顺势往里灌。
【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个账号了?】
【说吧,什么理由?睡两天?账号密码忘了?还是挂药水儿去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
镜头前的男生心虚着,不可置否地抿了抿唇,没说话。
【女粉呢?需要你们的糖衣炮弹来给他哄一下子】
【女粉姐姐呢,出来和好】
【贿赂!】
男生皱眉,他不在的时间里,男女粉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算了,你们滚吧,爹去查百度。】
【。】
算了看来没有。
他无奈又好笑地扯了扯嘴角,凑近屏幕看了眼时间,便又起身不知干什么去了。
【?】
【?】
【就这么走了?】
【就给我们撂这了?】
【别闹,可能吃药去了,这都九点多了,平时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去吃药。】
还真就这么回事,法妄沉默着吃完了药,又垮着张白脸,眼神涣散地回来。
每次吃完药没多久都会犯困,嗜睡是药物服用后的副作用,即便是刚服完药,他也一样精神不佳。
直播间里数千人就这么注视着屏幕里这个半睡不睡的男生,耷拉着眼皮,但又不完全合上。
仿佛现在手机是唯一能陪伴他的朋友,而手机里那数千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总送来温暖,让他觉得心安。
将要合上的眼皮掀起,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凑近屏幕,看见了那群粉丝的闲暇聊天。
【我觉得他这身材练练应该就好看了】
【他练得动吗?瘦不拉几弱不禁风的。】
【什么叫练不动?他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总不能练这一点力气都没有吧?】
身材?锻炼?
诡异的气氛催动着他的脑神经,好奇指使着他,他居然真的就掀开衣领往里瞧了一眼。
可以试试。
【?】
【?】
【?】
【你在看什么呢?】
【?】
【好看吗,掀起来让我也看看?】
【?】
【?】
最后他是带着这个念头入睡的,睡前他反常地把直播关了。
今天的梦一片祥和,没有恶臭至极的肝脏肺腑,也没有回忆的黑暗大门里伸出的尖利鬼手,只有一片芳香。
木槿花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