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歆接过软布包裹,手指触到布料的瞬间感觉到了里面硬硬的、圆圆的、一粒一粒的小东西。
她抬头看了何苏叶一眼,他站在她面前,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平淡的样子,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大衣的袖口——她认得这个微妙的动作。
他紧张或者不确定的时候就会这样,和上次她告白时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之前,捻袖口的动作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小心地打开软布。里面躺着一条手串。
红豆串成的手串。每一颗红豆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大小均匀,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而沉静的红,像是被岁月摩挲过的珊瑚,又像是凝固了的相思。
串绳是深棕色的,打结处编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平安结,和他在济安堂药柜上挂的那枚平安结编法相同,细密而结实,每一个绳结之间的距离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她认得这些红豆。
上次她在老宅药园帮忙收豆种的时候,跟他说过“红豆的豆荚好漂亮,等明年春天我们也在药园边上种几棵吧”,他当时正在给金银花剪枝,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好”。
她以为他只是在随口答应,没想到他把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何苏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以为她是觉得太寒酸了,一时有些不确定起来,伸手想去拿回那条手串。
“在杭市义诊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院墙上爬满了红豆藤,就跟主人要了几颗。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做得也比较粗糙——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再给你买别的。”
方可歆把手串攥在胸口,往后躲了一下,生怕他真把东西拿回去。
她低着头,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然后把手串递到他面前,把手腕也一并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却又软又甜:“你帮我戴上。”
何苏叶接过手串,解开那个精致的平安结,把绳子绕过她纤细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之前在老宅给她涂药膏时早就知道,但此刻在午后阳光下近距离地看她腕间淡青色的细微血管,还是觉得她的手腕细得让人心疼。
他将绳子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留出大约半指的余量,既不会勒着她,也不至于滑落。
打好结之后,他托起她的手腕仔细端详了一下,红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衬出了一种温润而鲜明的红。
然后他低下头,在那串红豆旁边的手腕内侧轻轻落了一个吻。
他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在她跳动的脉搏上停了片刻才离开。
方可歆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红豆和他吻过的位置正好相邻,心里涌上来一股又酸又甜的暖流——
他送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是他亲手摘的、亲手打磨的、亲手串的,每一颗红豆都带着他在义诊路上经过那棵老树时想到她的心意。
方可歆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他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蹭了蹭。

“何医生,你下次再送这种东西,我可就要忍不住嫁给你了。”
很喜欢这种慢慢积累出来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