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面,看到镜子里那个穿着男生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的自己,觉得自己大概是这辈子最大胆的一次——在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洗了澡,还穿着他的衣服。
她磨蹭了好久才推开浴室的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暴雨敲打瓦片的声音和老宅木结构在风雨中偶尔发出的细微吱呀声。
客房在走廊的另一头,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冰凉,心跳火热。
经过堂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堂屋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何苏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擦头发。
他也洗过澡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棉质长袖和黑色长裤,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擦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方可歆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不自然地拽着T恤的下摆往下拉,光着两条纤细白皙的腿,白皙的腿面上还残留着前几天在药园被蚊子咬后留下的淡淡红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运动短裤穿在她身上大得像条沙滩裤,虽然抽绳被她拉紧了,但裤腿还是空荡荡的,衬得她整个人更显单薄。
她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一滴一滴地落在T恤的领口上,在白色的棉布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浅灰色的水渍。
锁骨从歪向一边的领口露出来,线条清晰而纤巧,凹陷处投下一小片精致的阴影。
何苏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大概两秒钟。
这两秒钟里,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本不是一个容易被外貌打动的人——在医院里见过太多年轻漂亮的女同事和患者家属,从来不曾多看一眼。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方可歆,穿着他穿过的T恤,光着两条腿,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却还是鼓起勇气站在那里看着他——这幅画面像是一味最猛的药,猝不及防地攻破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他用了多年的职业素养和情绪控制能力,才让自己的表情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衣服太大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哑。
方可歆低下头,又开始拽T恤的下摆,“嗯……裤子也有点松,但我系紧了。”
她抬起手臂给他看自己打的死结,那个动作让本来就很宽大的领口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了更多锁骨下面的皮肤。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慌忙把领口拉回来,手指攥着领口的布料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何苏叶站起来,从沙发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浴巾走到她面前,把浴巾披在她肩上,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锁骨。
他的手指隔着浴巾的布料落在她的肩头,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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