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被偷

"先凑合用等我攒够钱再换好的""这个旧归旧但制冷效果还挺好的"——统统卡在了嗓子里。

他看着晴湉兴高采烈地围着那台灰扑扑的二手空调转来转去。

她踮起脚尖去拨弄出风口的导风板，空调外壳边角还沾着之前安装时蹭上去的灰，蹭了她一手指尖。

她也不嫌弃，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什么时候能开？"

"管子接好就行，"邢武走过去，拧开外面的阀门，又检查了一遍接口处有没有漏气，"等一会儿。"

晴湉就站在旁边等着，看着他把剩下的工序做完，接电、试机、遥控器对着内机按了一下——"滴"的一声轻响，出风口嗡嗡地转起来，一股凉风从格栅里涌出来，清冽的、带着空调特有的那种混合了制冷剂和灰尘的气味，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晴湉深吸了一口那股凉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舒了一口气。

她仰起脸，让那股凉风正对着自己的脸吹，额前的碎发被吹得轻轻飘动。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包的邢武，说了一句："表哥，谢谢。"

邢武拎起工具包站起身，看着她被凉风吹得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和嘴角那抹心满意足的笑。

他想说"没什么"，但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遥控器别弄丢了。"

晴湉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

邢武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往屋里走，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一截。

他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晴湉对着空调自言自语的声音："好舒服啊——终于不用蒸桑拿了——"

他脚下没停，但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很快又压平了。

空调开了一整夜，房间里保持着二十六度的凉爽，不冷不热，刚刚好。

阳光透过那层洗得发白的碎花窗帘照进来，暖融融的金色碎光落在蓝白格子的被面上。

晴湉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然后一阵愤怒的女声像炸雷一样劈了进来。

"哪个不要脸的偷人家小姑娘衣服啊——！"

晴湉被惊得猛地睁开眼，心跳漏了一拍。她懵了两秒钟，耳朵里继续灌进李岚芳越来越高的嗓门，穿透墙壁和窗玻璃，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喊。

她掀开被子，穿着睡衣踩上拖鞋，迷迷糊糊地推开后门走出去。

后院已经热闹开了。

李岚芳穿着一件花哨的睡衣，红发散乱地披着，手里什么也没拿，但整个人像架好了架势的高音喇叭，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冲着前后左右几户人家的窗户无差别扫射。

"穷疯了！几块布也惦记！偷衣裳偷到我们炫岛门口来了！"

几扇窗户相继推开，邻家的脑袋三三两两地探出来看热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捂嘴偷笑，但没人接话。

晴湉揉着眼走过去："小姨，怎么了？"

李岚芳回头看见她，立刻指了指院子中间那根晾衣绳："湉湉，你的衣服被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