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唱一和,像在说相声。最后郝成功一拍胸口,做了个总结:"简单来说,他就是整个扎扎亭最有出息最厉害的男人!"
晴湉咬了一口冰棍,樱桃味的甜在舌尖化开,冰凉凉的。
她看着炫岛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
她没有接话,只是又咬了一口冰棍,粉红色的碎冰在齿间咔嚓作响。
第二天清晨,晴湉是被一阵远远的喧闹声吵醒的。
跟胖虎妈的大嗓门不同,这声音更遥远、更混杂,像是海浪声里掺进了人声和马达声,嗡嗡地浮在空气里。
她推开窗往外看,远处码头方向人影攒动,渔船桅杆密密麻麻地立在晨雾里,像一片褪了色的树林。
她忽然起了兴致。
换了件宽松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踩着帆布鞋就出了门。
幸福路一直走到头,拐个弯就是码头。
还没走近,咸腥的海风就扑了过来。
码头上已经热闹开了。
大大小小的渔船靠岸卸货,渔人穿着防水裤踩着胶靴,在船板和码头之间来回搬运一箱箱银光闪闪的鱼获。
木质的鱼摊一字排开,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刚上岸的带鱼!新鲜着呢!""梭子蟹!大个儿的!""老板娘来点皮皮虾?今早刚打的!"
买鱼的主妇们挎着菜篮子在摊位间穿梭,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拎起一条鲳鱼对着光看鳃,有人蹲在地上翻拣虾筐,手指捏着虾须一根一根挑。
水花溅在水泥地上,混着碎冰化开的水渍,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脚印。
晴湉站在码头边缘,看着这一切,眼睛微微睁大了。
她去过海边——小时候跟爸妈去过三亚、去过巴厘岛,住的是五星级酒店,看的是私人沙滩,吃的是摆盘精致的海鲜大餐。
但码头鱼市这种热火朝天、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她是第一次见。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眼前的景象拍了几张。
装满带鱼的塑料箱、摊主举着秤杆的手、一个蹲在地上挑虾的大婶的后脑勺、远处海平面上刚升起的半个太阳。
她点开微信,挑了四张图发给了北京的好友列表,配了一行字:"这地方也太原生态了。"
发完消息,她收了手机,沿着码头边走边看。走到一处渔船卸货区时,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邢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来的手臂线条紧实流畅。
他正弯腰搬一个装满海鲜的泡沫箱,箱子看起来分量不轻,压得他小臂的肌肉微微绷起,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他搬着箱子往岸边一辆小货车上放,动作利落干脆,汗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淌到下巴尖,在阳光下亮晶晶地一闪,滴落在水泥地上。
晴湉停住了脚步。
她想到胖虎昨天说的话——"武哥得赚钱,一家三口都靠武哥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