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儿愣了一下。
她想起原书里的设定——暴君夏侯澹患有头疾,先天顽疾,疼起来要命,太医说是脑瘤,治不了,只能硬扛。
她穿来之后,夏侯澹很少在她面前提这件事,偶尔疼得厉害了也只是多喝几杯茶,或者在批折子的时候多揉几下太阳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攻略目标夏侯澹。系统说过,她的任务是攻略这本书的男性角色。她一直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或者说,她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但此刻,看着夏侯澹在黑暗中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他隐忍的、不愿意在她面前喊疼的样子,她忽然觉得,也许攻略这件事,不是从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开始的。
“我给你揉揉?”她朝夏侯澹凑近了一些,声音比方才更轻了。
夏侯澹没有拒绝。他没有点头,没有说好,但他也没有说不用。
他只是沉默着,呼吸粗重而紊乱,像是在做一场并不愉快的挣扎。
苏凝儿悉悉索索地坐起来,把枕头往旁边推了推,越过那道三八线,在夏侯澹身边的位置坐稳了。
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皂角的清香,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度,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烛光中投下的细碎阴影。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了他的太阳穴。
她放轻了力道,用指腹在他太阳穴上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按压着,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夏侯澹的呼吸顿了一下。
苏凝儿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肩膀微微耸起,脊背僵直,连手指都攥成了拳头。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从一种隐忍的疼痛变成了一种更加隐忍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紧张。
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她柔声问,“我轻一点?”
沉默了几息。夏侯澹的呼吸慢慢恢复了平稳,绷紧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松了下来,像一张被缓缓松开的弓。他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嗯。”
苏凝儿重新开始按压。这一次她的力道更轻了,她的手指从他的太阳穴慢慢地移到眉心,在那道浅浅的竖纹上停留了片刻,轻轻揉了揉,像是想把那道纹路抚平。
夏侯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像。
但苏凝儿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睫毛还在微微地颤着,像两只被惊扰了的蝴蝶,想飞又舍不得飞。
烛火跳了一下。
室外的虫鸣忽然响亮了起来,像是在替什么人掩饰着什么不该被听见的心跳声。
苏凝儿的手指停在了他的眉尾。
“还疼吗?”她问。
夏侯澹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依然很轻,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什么。
苏凝儿没有看清,也许她看清了,但她选择没有看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