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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世

风筝同人:人生若如参与商

1947年春日的阳光,对郑耀先来说,真是十分的怀念。而今,他又重新沐浴在其下,心中却只有困顿与不解。

他的记忆停留在垂暮时的遗愿,看一次升国旗的时候,耀眼的亮红色填满他残破的心,雄壮的国歌伴他行完最一程路,落下最后一滴热泪后。他合上了双目,郑耀先并不相信所谓轮回转世,也不相信有什么天堂地狱,所以他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何再一睁眼自己回到了自己军统时期的办公室中,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晒着日光。

郑耀先坐起身,眯眼环看四周,还未反应过来,门便被人推开,"老六" 是徐百川的声音,他发现郑耀先还在床上,表情有着睡懵后的恍惚感,不由得打趣道:"你这作息真是乘了飞机去了美国了。"而郑耀先只是呆愣,回不过神来,他看着徐百川,四哥的面庞是记忆中中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而不是狱中见到时候那种狼狈的苍老,他完全怔住了。

这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实在是太真实了,这么真实对于郑耀先来讲反而并不真实,一时间他无法说服自己垂暮的一世是大梦一场,也无法说服自己现在看见的一切是假,那些已经逝去和失去的东西又重新回到他的眼前,那么意气风发的……但是他却知晓以后所有惨烈和狼狈的结局,一丝悲痛出现在他眼中,年轻的面庞上浮现出苍老的神色,那么沉重而悲伤。

徐百川笑过却见郑耀先面色不对,像是难受,又像难过,徐百川向前一步坐在郑耀先床边,想了想,用手背贴上郑耀先的额头,量着,徐百川手上温热的体温终于唤醒郑耀先的感官,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他说:四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本来遇到这种事情,他应该惶恐惊惧,又或说难以置信,难以接受,可他实在,实在没有一点儿心力去应对命运给他开的黑色幽默了,所以他平淡的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任由无力感侵蚀他。

徐百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次本是想同他六弟约去喝酒的,但他在他六弟的神情上读出了一种比悲伤更沉重的东西,是一种他从未在郑耀先脸上看过的东西,让他也觉的难过,虽并不解为何,但也并不想追问,他起身后思索了一下,又俯身给他的六弟一个拥抱,说道:你好好的,没什么是想不开的,随后离开了这里。

待门关好,郑耀先缓慢地,缓慢地将自己蒙进被子里,蜷缩着,他求自己别想太多,可老陆,简之,孝安,韩冰,一张张面庞,年轻、苍老、干净、脏污、风光、狼狈,所有模样都在他心头滚过,交叠着,让他发抖,眼眶的酸涩流回腹腔,他突然想起一个他最不愿想起的——他小徒弟的一滴泪,耳畔回响一句,“人生若真如参与商,那就好了。”

他又将自己裹的更紧了些,迫使自己入睡,祈祷着再睁眼,这真实过头的幻梦可以消失……他没勇气再过活一世了。

另一头,休息室内,宫庶从自己的桌上拿起一把裁纸刀,向自己的手掌划去,血液顺着手背滴落,痛感随之而来,宋孝安见宫庶自伤,愣了半秒,向前用手后搭上宫庶的肩,关切还未脱口,先被宫庶的满面泪痕吓了一跳,赵简之闻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小跑过来。

就在一刻前,宫庶还是只飘飘荡荡的孤魂野鬼,他在在看升旗的郑耀先旁边飘来飘去,今年是他当鬼的第13个年头,当初他对自己成鬼这件事只惊讶了不到半分钟就坦然接受了,他记得孝安讲过,说是执念深重或死前太过悲怨的人 才能成鬼,他想,托了六哥的“福”,自己怕是两样都占了。

成鬼后的第一个念头是缠上郑耀先,他适应着新的身份,飘飘荡荡的离开自己的尸身,离开血腥气的刑场,他想,六…呸呸,郑耀先会在哪儿呢?他又飘飘荡荡的寻找,他发现成鬼后可以穿过活物的身体,也可以穿过任何死物,但也证明,他什么也碰不到,他想,也好,他又想,好什么呢?他哑然。

在成鬼后的第七天,他终于飘飘荡荡的找到了在劳改场的郑耀先,他看着曾风光无限的军统六哥着一破旧的蓝衫,戴着破碎的眼镜片在剥蒜,他几乎嘲笑出声,他想郑耀先所说的信仰,所说的为人民服务就是这般以犯人的姿态做厨房伙计?何等可笑。

他靠近郑耀先,看着郑耀先斑白的鬓发,眼角的皱纹和无光的双眸,怎么也不能和曾经他记忆中的郑耀先对比,可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想摸摸郑耀先的脸,自然碰不到,他顿住,收回手后还是决定恨这个锋芒不再的鬼子六。

天色渐晚,他飘飘荡荡的跟着郑耀先回了那简陋的屋,他看着郑耀先瘸着腿的模样,又嘲笑起来,却听得郑耀先喊他名字,他吓的僵住,但郑耀先并没看着他的方向,只是自顾自的喝着水,对着窗外又开始说话,他说:“宫庶…你走了,我在世上啊,也没兄弟了,知道你恨我,该恨…今天…你会托梦给我吗…”郑耀先苦笑,“因该不会,林桃去了那么多年,也从没托梦给我…我…活该。”郑耀先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宫庶确定郑耀先是自言自语后,才又靠近,看着郑耀先眼尾泛红,泪水也也眼圈里滚过几回后滴落,他忽然想起,算日子,今天是自己的头七,他那么多天里,头一次很难过。

宫庶等郑耀先睡了有很久,才决定入梦去见郑耀先一面,但他也没想好以何种态度去面对郑耀先,他想,因该是愤怒和恨…

梦里的场景是玫瑰饭店,宫庶怔愣,这儿是他一切念欲的开端,也是一场致死谎言的开端,梦中他有了实体,他脚步沉重的走过长㾿,梦里的不真切侵扰他的思绪,失重感开始漫延,他鼻腔在那么多天中第一次闻味道,略酸涩的,红葡萄酒的味道,他有些失神,梦中的长廊时短时长,他像走了有跨跃十四年光阴那么久,又像走了有手枪抵在他脑后的一瞬那么短,一切都不真实,直到他看见那个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的人。

记忆和梦境重叠,他顿住,也哽住,梦境推他向前面对,终于,两人面对面坐下,相视无言良久,泪先落,十四年来的第三次会面是如此荒唐——托梦,但宫庶和郑耀先都毫无感觉,他们的感觉全用在面对这件上了,每一寸痛楚,酸涩被放大数倍,扼住两人,像是洪水侵袭,淹没所有。

郑耀先的怔愣不亚于宫庶,他直觉宫庶不是他梦中妄思,而是真切的宫庶,耳边又是那熟悉的意大利语歌剧蝴蝶夫人中的《哦,晴朗的一天》,郑耀先想起曾经初见宫庶的时候,也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那时的的郑耀先沉着傲睨,而在梦里,他却找不回曾经风光,青年模样也挡不住岁月侵蚀过后风前残烛的气质渗出来,良久后郑耀先抬手想扶眼镜,却摸了个空,他尴尬收回手,然后终于开口喊了声:“宫庶。”

宫庶并不回话,心情杂糅,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面对郑耀先,破口大骂又或冰释前嫌?他不清楚,自他三十六年人生中,从未有一刻如此看不清自己,所以他只是沉默,他的沉默落在郑耀先眼中成了一种恨的表达,郑耀先苦笑,他清楚自己大梦一场,见宫庶一面很难得,哪儿还敢奢求原谅,所以郑耀先自己絮絮叨叨,他说,宫庶啊,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他说,宫庶啊,以后不要那么傻,站在人民的对立面,他说,宫庶啊,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这种人了…

郑耀先说了很多,似乎将余生所有的话都讲尽了,最后郑耀先停顿了一会儿,在这段冗长的自言自语中,第一次直视宫庶的眼睛,他说,宫庶,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其中夹着山城水汽和香港的大风,加起来的重量比郑耀先所讲的所有锁碎的份量都重,压的一直沉默不语的宫庶一下子泣不成声,随之梦境震荡,玫瑰餐厅有金灿明纹的墙纸开始剥落,露出朴素的白,天花板也碎裂,山城连绵的阴雨落下淋透一切,留声机的声音也开始变调,所有一切都几近崩溃。

郑耀先看了看这雨,然后伸手握住宫庶颤抖的手。崩溃戛然而止,一切却并没复原,宫庶抽回手,低下头不去看郑耀先泛了红的眼眶,声音也压的很低,说了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人生若真如参与商,那就好了。”

一滴泪从宫庶眼中落到白色的桌布上,水汽浸湿梦境,淹没他们。

郑耀先惊醒,宫庶飘飘荡荡在一旁,一人一鬼近在咫尺,却都只能看着窗外暗淡的月色,苦熬过这静谧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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