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忙着推演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常，继续自己的事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甚至连抬头看我一眼都没有。
我和大巫就这样对坐了许久，直至天色渐黑，我才带着他给我的那个盒子起身告辞。
也许是大巫的不理睬让我心中有怨，又或许是时间太晚要赶着回去收拾明天去军营的东西，总之一直到走出正殿，我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在我离开后，大巫望着我的背影久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不过以我当时的心态来说，即使是看见了，我也不会过多停留。
毕竟按照我对大巫为数不多的了解，他应该也不会再与我多说什么。
回到寝殿，我将盒子收到床边的暗格里。
这样破旧的盒子不足以吸引我，并且我也不准备把它一起带去军营，甚至说可能短时间内都不会打开它。
比起依靠卜筮之术，我更相信靠自己也可以解决。
抛去脑海中的想法，我看见母亲为我准备的御寒的衣服，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那分量要比平日穿的还要厚实许多。
其实母亲所求，我和殷郊心里都清楚。
她只是希望我们平平安安的，但是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想要平安就不能软弱，要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就是让自身变得强大。
因为只有强大了，敌人才不会轻易的露出他的獠牙，才不会将我们当做蝼蚁，随意摆弄践踏。
收拾好一切后，我来到母亲的房门前，想着日后不能陪在她身边，故而过来给母亲叩个头。
没想到正好碰见刚磕完头站起来的殷郊，他的想法应该和我相同。
我们两个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说话。他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磕完头，我们两个面对着紧闭的房门站了半刻钟，而后默默的转身离开。
殊不知我们前脚刚走，后脚房门就从里面打开。母亲望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身影，落下了几滴心疼的泪水。
次日一早，父亲就带着殷郊和我去了划给质子训练的军营。
我们一路骑马疾行，到军营时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来不及多休息，父亲就召集所有质子到校场集合，他不能给殷启任何可以挑错的地方。
就这样，殷寿“临危受命”，开启了带孩子的生活。
可是当一群半大孩子，慢吞吞、稀稀拉拉地出现在父亲面前时，我看见父亲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见到殷寿脸色不好之后，渐渐安静了下来。就像不久之前看见殷寿那样，按照各自的阵营站好。
父亲向我和殷郊招招手，示意我们走上高台，站在他左右两侧。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主帅，我会将你们培养成像我一样的人。
在来朝歌之前，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的名字，我也就不再赘述。
接下来给你们介绍我的两个儿子，殷郊和殷珩。从今以后他们会和你们一同训练，衣食住行都和你们是一样的，我不会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就对他们优待。
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可以在训练场上看到你们勇猛的身影，希望你们都可以成为最让我骄傲的孩子。”
殷寿的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身上，他迎着目光看过去，发现是前几天抢了殷启小舅子肉脯的姬发。
他疑惑地看向姬发，好奇这小子为什么这么看着他，很快，姬发的话就为殷寿揭开谜底。
“主帅，我叫姬发，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大英雄。”
姬发的话让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有附和的，也有不屑的，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崇应彪。
他冲着姬发翻了个大白眼，压低声音吐出了一句话，“真会溜须拍马。”
质子们的反应被殷寿全部看在眼里，他没有因为姬发的话就对他高看一眼，反而是对崇应彪更感兴趣。
成为英雄的代价很沉重，如果可以选殷寿也不想上战场，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可不好受。
他不愿这些孩子们过早的面对这些。
“殷郊殷珩你们两个下去，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殷郊和我前后脚走下高台，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四大伯侯之子的中间。
即使我们并不受帝乙的待见，但王室子孙就是王室子孙，在伯侯之子的面前我们是君，他们是臣，无形中就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们初次进军营，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话就是实力至上。”
父亲的话从高处传来，这句话父亲经常挂在嘴边，我和殷郊也深有同感，只是让没想到的是，站在我右手边的崇应彪，在听见这话的时候捏紧了拳头。
这人该不会是个莽夫吧？当我想到他是北伯侯的儿子时，不由对自己的看法深以为然。
这就说得通了，北崇尚武，也难怪崇应彪给我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对你们各自的实力还不清楚，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两人一组各自组队切磋武功，获胜的再行组队。”
殷寿的话敲在每一个质子的心上。
质子们心里很清楚，殷寿虽然嘴上说着一视同仁，把他们当孩子看，但是真的出事，倒霉的还不是他们。
于是大家纷纷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不要对上两位王孙还有四大伯侯的儿子。
但好在殷寿接下来的话，就让大多数的质子松了一口气。
“殷郊和崇应彪，殷珩和姬发，鄂顺和姜文焕，你们几人就按照我刚才说的顺序开始吧。”
“是，父亲（主帅）。”
鄂顺和姜文焕早早挪到一边，二人看向姬发和崇应彪面露同情之色，和王孙动手，这要怎么打，赢了输了都不合适。
殷郊被父亲点名，当即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他要拿出最好的状态，一定不能让父亲失望。
至于崇应彪，殷郊还没有放在眼里，毕竟他的武功可是父亲亲自教授的，再不济身形上他也是稍占优势的。
崇应彪先发制人，趁着殷郊轻轻敌，躲闪不及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任何技巧和招式，就是纯靠蛮劲。
殷郊被打了个踉跄，这才正视起这个对手，几回合下来，他发现崇应彪的所有招式都是最原始的，也最野蛮的，毫无章法可言，只要还能站起来，就能接着打。
好奇心驱使他靠近崇应彪的时候小声询问，“你打架挺厉害的，就是打法没有杂乱，不像是侯爵之子该有的章程，怎么不让你父亲教教你？”
回答殷郊的是崇应彪来势汹汹，落在殷他上的拳头。
亏他之前还在想，如果殷郊在亲爹面前表现一下，他倒是可以给他这个面子，露个破绽给他，谁知道他这么不会说话。
殷寿惊叹于崇应彪的爆发力，关于崇侯虎区别对待两个孩子的传闻，他在质子进城的时候也有所耳闻。
在他的身上，殷寿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因此对崇应彪又多了一分关注。
场上的局势逐渐胶着，不过最终还是殷郊略胜一筹，一个过肩摔把崇应彪摔在了地上。
“殷郊，做的不错。把崇应彪扶起来，你们到旁边去休息。”看见崇应彪没有站起来继续的动静，父亲开口结束了这段比试。
殷郊作为父亲的长子，赢得了比赛是个很好的开局，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和姬发了。
父亲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以及殷郊路过我身边时让我好好打的话，无形之中让我压力倍增。
和殷郊不同，我还是比较担心自己会打不过姬发给父亲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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