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就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说话的人声音低沉,一句霸气的粤语震慑威力极强。他的语气中没有孤注一掷,而是十拿九稳的镇定。
漆黑的断桥上,诡云层叠,在高崖上贴地翻滚。天空昏暗阴森,风不敢肆,雨唯恐落,只有桥底山谷的急流拍打两壁,愤怒地高嚎。
少年一身深色披风,黑发为脸部投下阴影,更显下哐乌黑。他一手扶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白衣女子,那气场简直就是要人命的。
众刺客犹如黑云压城,少年单枪匹马,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他们眼前这个人,是刚叛乱的刺客首席。
另外几位暗影刺客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都八风不动地与叛徒对峙着。其中红色短发里夹着一缕白发、相貌精致且体态丰满的暗影刺客面沉如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那是曼珠沙华。
只有青凤神色平静,仿佛只想袖手旁观。
完了。几个刺客想。这人估计得兵不血刃扬长而去了。
下一秒,柒的画风突变,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啊?”
石门:“他人格分裂了?”
伍六七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穿越了。事因:外出潇洒,误触时间机关。
是的,十分草率。
他再睁眼,就看到一堆人提着武器围着他,此时大脑一片莫名其妙的空白。
众刺客:????
哪会有人想到这人穿越了。
正常人见到他这样,一般都是以为他要爆发了,哪敢上前。大家个个警觉地作势,静观其变。
赤牙很不爽:“这小子玩什么把戏?”
“大家有话好好说,刀都放下哈,”伍六七揩汗,干笑道,“友好一点,别这么心浮气躁……”
众刺客 一致皱着眉头,蓄势待发。
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上一刻,这个刺客首席还光明正大、面无表情地公开要背叛组织,下一刻他竟然要求休战,谁也摸不清他要干什么。
伍六七一面尬笑,一面观察着四周。
只见天色昏黑,断崖高悬,一片死气沉沉。刺客们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像几串导线,一点就炸,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这副场面……让刚穿越回两年前的伍六七神经一抽,破碎的记忆涌现——这是两年前?
他呆住了,心想:“那现在的我就是——”往下看,黑衣收入束腰,披风嚣张地垂着两角,左手还握着一柄开挂神器——魔刀千刃。
瞳孔在收缩,他难以置信:我怎么回来了?
赫然是几年前,挂着“第一暗影刺客”名号的柒一路杀出重围,在崖上与追兵针锋相对的情景。
这点记忆他是有的,于是很快就对上了“叛徒”的角色。只不过他有种疏忽了什么的感觉。
是什么地方不对?他心想。
突然他怀里一动。那白衣女子不知何时醒来了,悄无声息地挣脱了他。与此同时,伍六七迟钝地一愣。
想起来了!他不寒而栗。
这个时候他被刺了一刀!
突然他怀里一动。那白衣女子不知何时醒来了,悄无声息地挣脱了他。与此同时,伍六七迟钝地一愣。
如果现在又被刺中,估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眼神一黯,飞快抬起剑、转过身,却还是慢了一拍。看似柔弱的白衣女子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横刀,向他左肩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伍六七在震惊之余,只觉身体一凉。
噗!一朵血花扎根在右肩上,绽放于空中。他甚至没有立刻感到疼,但生命运作很诚实地,深紫色的外套黑了一块,开始向外蔓延。
伍六七这回是正对着她的,但依然没看清她长发下的神色。霎时他明白,当时的他一定很猝不及防吧。
他背叛了刺客组织,很明显是为了这个女子。而这个女子反过来“背叛”了他。两者相映成趣,充分展现什么叫叛徒中的叛徒。
她是谁?电头石火间他生出个问题。
当初的自己是有多鬼迷心窍,才会被人骗了的?
恐怖的痛觉姗姗来迟,伍六七咳出一口血,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上。他开始两眼发黑、呼吸失常,伸手用力一抓却什么也没抓着。
"嘶……"他抽了口气,觉得喉咙和胸腔都在痉挛,手里的魔刀千刀深深插入石缝间。他仅靠这把剑来勉强支撑着上半身。
果然周围的刺客已经由震惊进入状态,开始没人上前,但几秒后全部趁虚而入,蜂拥而上,挥舞着武器冲过来,要就地捉拿他。
不好。他咬牙想。
如果真被这群人逮到,会发生什么,伍六七也不会见怪.
-﹣不能被抓住!
当时情形十分紧迫,喝令声中根本没有空隙,可以说他败局已定。这性质如两诸候国交战前响起的戍鼓,景象若千万人马的森严守待。
怎么办?
自驹过隙的瞬间,如何才能脱身!
伍六七视线模糊,联系起之前的记忆——两年前的第一次,他选择与刺客们同归于尽。
再次睁眼,为首的暗影刺客已经杀到他面前,而他的目光异常丧心疯狂。
咔!咔咔咔咔……咳喇喇﹣﹣呼!
他别无他选,又一次运力把断桥震裂了!这举动令众人吃惊,他是宁死也不肯以罪!然而刺答们都是最佳状态,他却是残血一格。所以这不是同归于尽,而是近乎自爆。
他别无他选,又一次运力把断桥震裂了!这举动令众人吃惊,他是宁死也不肯以罪!然而刺客们都是最佳状态,他却是残血一格。所以这不是同归于尽,而是近乎自爆。
——伍六七再次回到从前,还是没有躲过"她"的那毫不留情的一剑。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做出跟几年前一样的选择。
第一暗影刺客因为他对情感的失算,坠入深渊。
疾速下落中,失重让伍六七短暂失神。同时他自嘲,怪不得当时的他会震裂高崖。
他的耳膜在轰鸣,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只有那个伤口的痛觉才是最真实的。
他在心里急迫地想:"我记得下面是山谷急流……"
他在心里急迫地想:"我记得下面是山谷急流……"
掉入水中,失去意识,顺水漂到小鸡岛,被鸡大保救,再昏迷两年?
一切再次重演?那我这次不慎穿越不就等价于把两年前的苦痛再走了一遍?
忽然他不再下落,同时他的帽子被什么东西提住了。
"……"伍六七艰难地抬头,"小飞"正拼命扑翅膀,一只小脚紧紧地抓住他的帽子,硬生生把他吊住了。
"叽叽叽叽!"可怜的鸟往死里提着他,还得躲避刺客们的回马枪。
他们才震惊先伍六七的自爆,又得震惊一只巴掌大的鸟前来增援,都异口同声道:"哪来的鸟!"
伍六七不可置信地看着"小飞",表情仿佛活见鬼:"小飞?!"
他的第一反应是,它怎么来了?第二反应才有了逻辑,我特喵穿越
回了两年前,它这个时候还在小鸡岛不说,我们都还不认识,它为什么会来救我?? ?
怎么回事???他麻木的神经都要拧成一团球了。
但刺客们很醒目,马上喊:"打掉那只鸟!"
"叽叽叽叽……"小飞带着伍六七溜之大吉,直接进了对面崖上的林子里。
于是,一只来路不明的鸟在诸多武功高手前,浩浩荡荡地把战败的第一暗影刺客救走了。
众人气得干瞪眼,个个舌桥不下。
黑鸟的脸色不大好看,沉沉道:"这条河上有诅咒,它是怎么过去的……"
此时还隐忍保持中立的青凤分析了下时局,拨剑道:"绕路追上大概六十公里(编的),走吧。”
曼珠纱华慢条斯理地整整袖口,不答反问:"那个女人去哪了?"
看戏的无眼法师毫无波澜,插了一句:"没注意。"
"算了,那个女人跑了又跑不掉。还是趁代号染负伤的时机抓紧下手吧,毕竟要是让他恢复了,确实谁也拦不住他,"发言者眉眼细长,衣袍宽大,正是白狐。他带着冰冷的笑意,向刺客们道,"至于那女的……曼珠纱华,先擒了叛徒,再处置叛徒背叛我们的'动机'吧。"
伍六七被提着飞了一段才落地。深林雾气浓重,危机重重.空气里弥漫着不明显的铁锈味,伍六七猜不出那是林中野兽相互厮杀而导致的,还是自己的血。
虽然他这次被刺只没正中心脏,但这也不会好受多少。剧痛几乎吞噬了他的意识,大股的血汩汩冒出,不及时治疗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痛苦和自我挣扎之中,伍六七气若游丝般地喘息。
伍六七精神愈加恍忽,眩晕之中,眼前出现了许多身影,重叠变成了鸡大保。他的指关节又动了一下,神情涣散:"……大保……"
“阿七!谋(别)死喔我跟你说!”
鸡大保浑身是汗,飞快跑来,冲他脸上拍了一鸡爪,声音更加沙哑不成调:"喂!阿七!坚持住哇!别死哇!"
还是一堆广东口音……伍六七无力地扬起唇角,突然神色巨变!
即使他现在靠坐在树干旁,又没力气抬头,但来者的身形,服装和手里的双刀都是那么熟悉!
是梅花十三?!
不好了!不好了……
不好了!不好了……
伍六七想开口,却反咳出一口血。
现在是两年前。而两年前,梅花十三根本和他无怨无仇——那么她现在出现在这里,他们之间就只存在一种关系——利益关系。
梅花十三现在不认识他却找上门来,原因只有一个一一他也加入了缉拿伍六七的行列!
那为什么小飞和鸡大保记得他?它们也穿越了?
他在这个时候不可能推理这些,只有一个念头﹣﹣小飞、鸡大保,快跑!
快跑啊……
他没命地狂咳起来,可鸡大保和小飞只是急于他的伤势,丝毫没有发现异常。
鸡大保小眼睛睁得很竭力,声斯力竭:"阿七!谋(不要)死喔我跟你说!阿七!阿七……"
最后那几次呼唤,伍六七已经听不见了。他逐渐失焦,身体变凉,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昏迷。
我写书主打一个自己做饭大家吃,也靠编和想象,请见谅!另外粤语部分我会用括号标明意思,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