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号,雨。
难得地下了一场雨,空气里的尘土似乎都被雨冲洗到了大地上,散发着清新的和薄荷一样凉的味道。
跟随着楼医生一起查房。
伤员都是东国本地的人,用着并不流利的还带着口音的英语和楼医生说着自己的情况。
涉及到专业词汇时就卡住了,结结巴巴找着可以替代的单词连带着手指比划。
楼医生之前和我说过来东国的几年他也学会了一些东国话,很耐心地尝试理解病人的意思。
微微弯着腰,侧耳倾听,藏在领子里面挂着玉质观音的脖绳格外显眼。
我很庆幸我能在这个时候帮上忙,承担起翻译的工作。
“帮了大忙了,一下子节省了好多时间呢。”楼医生会笑着给出夸奖。
说实在的,他真的很喜欢夸人,就算只是做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他也会给出夸奖。
情绪价值似乎点满了。
但是我想,没有人不会在那双温和的眼睛的注视下露出笑容。】
【十一月十四号,雨。
夜里,今晚楼医生值夜班。
窗外下着大雨,劈里啪啦地敲击着窗户。
马克杯里茶水的热度在碰到空气时凝聚成白色,又慢慢冷却变得透明。
楼医生正在伏案写字,水性笔和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有点像是树叶被风吹过时发出的声音,又像是小螃蟹慢慢爬过沙滩时八只脚划过沙砾的声音。
是一种非常催眠的白噪音。
上一刻的意识还在整理着这几天的见闻,下一刻便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楼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办公室。
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披上了毯子,纯色的毛绒毯子手感柔顺,闻起来有种被太阳晒过的暖融融的味道。】
配图是被好好叠了起来,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纯黑色毯子。
【十一月十八号,阴转晴。
被楼医生带着和朋友去聚餐。
餐桌上面和他们一起聊了很多,饭后散步时又聊了很多。
我依旧不明白是什么催动着他们像飞蛾扑火般来到这片贫瘠的土地,为这个腐朽的身体输送着新鲜血液。
但我知道,他们都是灵魂在闪闪发光的人。
离开前在楼医生的家里坐了坐,楼医生找出来了磁带播放机。
我们每个人都很惊奇楼医生居然有这种老式的播放机和很多磁带。
楼医生依旧笑得很温柔地说,音乐能抚平人心的波澜。
他的很多病人都听过他的磁带。
战火给人来带的不止是肉体的伤害,还有精神上的,楼医生能治好身体的伤口,精神的伤口却只能交给慢悠悠拉扯着黑色磁层的磁带了。
他随手挑了一个磁带放进播放器里面。
咔哒一声,磁层慢悠悠地开始播放。
咿咿呀呀的念词和二胡声昭示着这个磁带不是普通的音乐。
“是梁祝啊,好久没有听过了。”同样是种花人的李指导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
裴医生说起来了家乡的事情。
楼医生也是。
他们说老家的庙宇,说请的戏班子,说小时候围在戏台前伸手要糖和寿桃。
说夏天的蚊子和蒲扇,还有庙外卖着廉价奶茶的叔叔。
我则是仔细听着,听他们说的内容,还有婉转唱腔念的词。
在回忆起时,很多都忘记了,唯独记得这句。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
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我真的好喜欢这句话的,第一次听梁祝听到这句话我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又含蓄又浪漫哇。
楼医生也太温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