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沈清棠第一次遇到危险，是在她回国后的第三周。

那天晚上，沈家老宅举办了一场小型家宴，名义上是给沈清棠接风，实则暗流涌动。席间，二叔家的堂哥“不小心”碰倒了酒杯，红酒溅了沈清棠一身。

“哎呀，清棠妹妹，真是对不住！”堂哥满脸歉意，眼底却藏着得意，“我让人去给你换件衣服，你随我来。”

沈清棠知道这人有鬼，但碍于长辈在场，不好发作，只能点头跟上。

堂哥把她带到二楼一间偏僻的客房，门一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

“沈清棠，你以为回国就能当沈家的继承人？做梦！”

他猛地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匕首。

沈清棠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却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堂哥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黑瞎子单手扣住堂哥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插在西裤口袋里，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位先生，”他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笑意，“我家大小姐不喜欢被人碰，你最好把手收回去。”

堂哥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你是谁？！”

“保镖啊。”黑瞎子歪了歪头，笑容无辜，“大小姐的贴身保镖，齐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堂哥整个人被甩到墙上，后脑勺撞出沉闷的声响，直接晕了过去。

沈清棠站在原地，看着黑瞎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

“大小姐，”他转过身，冲她挑了挑眉，“需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沈清棠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黑瞎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扣住堂哥手腕时的触感。

他活了这么久，杀人无数，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

他想保护这个人。

不是作为保镖，而是作为……

暧昧升级，是在一个月后。

沈清棠病了。

换季加上连日劳累，她发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黑瞎子守在她床边。

“大小姐，”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微凉，“该吃药了。”

沈清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齐先生？”她声音沙哑。

“嗯。”他应了一声，端起水杯，用勺子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张嘴。”

沈清棠下意识张嘴，药汁入口，苦得她皱起了眉。

“苦？”黑瞎子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是青椒味的。

沈清棠瞪了他一眼，却因为生病，毫无威慑力。

黑瞎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一次“伺候人”。

“大小姐，”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等你好了，我请你吃青椒炒饭，好不好？”

沈清棠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黑瞎子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沾着水光的唇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尝尝那颗糖，是不是真的那么甜。

但他忍住了。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沈清棠闭上眼，在药力和糖分的共同作用下，沉沉睡去。

黑瞎子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值得期待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