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的冬天,总是湿冷湿冷的。寒风中夹杂着细雨,仿佛空气都被浸透了凉意。
年关将近,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杀年猪的声音伴随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在村子里回荡,打糍粑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贴春联的热闹景象随处可见。林晚的老屋也不例外,她买了红纸,正趴在桌前专心致志地剪窗花。
张起灵刚把门口的对联贴好,走进屋子来。“小哥,你看这个好看吗?”林晚举起一张刚刚剪好的“花开富贵”,献宝似的凑到他面前。张起灵抬起眼,目光落在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张略显粗糙却充满生气的红纸。他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好看。”
林晚笑得眉眼弯弯,正准备把窗花贴到窗户上,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吴邪”两个字。张起灵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林晚接起电话,顺手开了免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吴邪熟悉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热闹的聚会里。“小哥!你在干嘛呢?”吴邪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过年过节的喜悦,“我和胖子在杭城呢,今年过年我们就不回雨村了。你一个人多冷清啊,要不你买张票来杭州?或者来京城也行,我托人给你弄个位置,咱们一起跨年!”
电话那头的胖子也跟着嚷嚷:“就是啊小哥!杭城的年夜饭可丰盛了,你赶紧来,别一个人在村里啃萝卜了!”
林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张起灵。张起灵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不去了。”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犹豫。
电话那头的吴邪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小哥,你……”
“雨村挺好。”张起灵淡淡地打断了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晚身上,“有人陪我过年。”
吴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哎哟喂,有人?谁啊?行行行,既然有人陪,那胖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新年快乐啊小哥,替我跟那位‘人’也问个好!”胖子在那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电话被挂断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林晚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她有些慌乱地放下手机,低着头不敢看张起灵,小声嘟囔:“小哥,你……你怎么这么跟吴邪说啊。”
张起灵看着她羞恼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走上前,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我说的是实话。”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晚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千年的沧桑,没有世俗的算计,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踮起脚尖,像只小猫一样,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那……新年快乐,小哥。”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甜意。
张起灵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新年快乐,晚晚。”
除夕的雨村,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但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的红灯笼,却将夜色晕染得暖意融融。林晚的老屋里更是热气腾腾。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一碗清炖土鸡汤,还有两盘刚出锅的饺子。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将屋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小哥,尝尝这个。”林晚用公筷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张起灵的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我特意包了硬币,看谁能吃到。”
张起灵低头看着碗里那个圆滚滚的饺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夹起来,咬了一口。“叮”的一声轻响。他停下筷子,从嘴里取出一枚洗得干干净净的一角硬币,放在了桌上。
“哇!”林晚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双手合十,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小哥你太厉害了吧!第一口就吃到了!那今年你肯定会有好运的!”
张起灵看着她雀跃的模样,深邃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他并没有去看那枚硬币,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在林晚的脸上。“嗯。”他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纵容,“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