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沅十三年 天都
瓢泼大雨,行人纷纷躲雨。
面摊老板拜了拜面前的神像,希望这雨别下了,再下下去他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此刻,一个头戴斗笠连缀白色的纱巾遮住头脸的粉衣少女坐在桌边,竟说这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这样的话真是稀奇。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文潇撑着油纸伞进入店内,很自然的坐在了刚才那位少女的旁边。
##文潇 一碗素面,谢谢
面摊老板应着,开始煮面。
这时文潇只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瓷瓶,上挂一枚小竹片,写着“糖”。
粉衣少女倾身,细看那字后,一声轻笑,园答清脆:
#讹兽 盐
##文潇 谢谢妹妹
文潇拿过调味瓶,倒进面中。
##文潇 妹妹生得娇俏,为何却戴着面纱斗笠?
#讹兽 这艳阳曝晒,我怕把脸给晒黑,多少珍珠粉都涂不白了
文潇看着雨棚外瓢泼大雨:
##文潇 有道理,妹妹拿一双筷子给我呗?
粉衣少女竹简里抽出三根筷子,递给文潇。
递过瞬间,少女的手腕猛地被文潇用力攥紧,筷子当啷掉落桌面,她瞳孔一缩,旋即用另一只手力震木桌,掉落的筷子凌空,直朝文潇的面门飞去。
文潇身形一闪,粉衣少女转身要逃,文潇冰凉的手指灵活一绕,蛇一样牢牢拉住了她,少女吃痛,回身忙将桌上的茶盏,茶壶一并扔了过去。
慌忙中,少女目中已满是惊恐。
##文潇 我坏吗?
文潇不等少女回复,另一只手一抬,一掷,极优雅地将一把粉末撤向粉衣少女。
#讹兽 你……这是什么?
##文潇 捉妖专用迷药,涣灵散,百试百灵,可治谎病
下三滥!没天理!粉衣少女心里正骂着,顿觉视线模糊,身体也使不上力,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文潇俯身将粉衣少女绑好,以防她回辑妖司的途中逃走。
真是好手法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文潇侧眼瞧去,只见一名妖艳的女人朝自己走来。
#文潇 妖?
才多久我们的白泽神女就不记得我了?

只见那女子从袖中拿出白狐面具戴在脸上。
#文潇 是你!
……
两条街巷外,人烟稀少处,有一座四方旧宅,掉了朱漆的大门上有一黑底金字牌匾,书“缉妖司”三个大学,正是辑妖司的大门。只是牌匾蒙了厚庆,又结了层层蛛网,那三个金字也黯淡了许多。
一个男子撑伞正望着这块牌匾。
男了身形商大,身姿挺拔,一袭黑色长袍,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满落,伞缘轻轻抬起,皮肤苍白,唇红似嘴血,男子缓缓地勾起昏角,露出白齿,鬼魅一般。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转动了一下伞,伞边缘装饰着的一些小坠予铃铛,发出叮铃脆响。惊醒了正靠着落地灯柱打瞌睡的守门士兵,士兵看着站在台阶下的撑伞人,没等士兵开口,那黑衣男人先行开了口。
#赵远舟 我来拜会卓翼震大人
#赵远舟 可我不是人
#赵远舟 我是妖,你去传话,告诉卓翼宸大人,他一直想杀的妖,朱厌,来找他了
男弓笑得越温和,守门士兵便越觉得周身发冷,头皮发麻。
士兵惊慌地后退着,大喊起来,边喊边披腿转身朝门内跑去:“朱、朱朱朱厌!妖怪找上门了!卓大人-—”
男子蹙眉,很是嫌弃士兵确在喊他大名时磕巴。
抬头继续看着尘埃满满的“缉妖司”画额,他排了排眉,抬手掐咒,红唇轻启。
匾额突然动了动,上面的蛛网尘埃,瞬间抖落干净。
男弓低头,浅笑。满意了。
……
长街上,一蓝一粉一白,两高一低,三道身影,其中有两人共撑一把伞。
#文潇 好久不见,怎么从大荒出来了
某只猴子出来了,我刚寻过来

这不正好看到你在抓兔子

#文潇 猴子?
#文潇 大荒也有猴子啊
此猴子非彼猴子

白尘笑着说道。
#讹兽 你们都是崇武营的人?
粉衣少女觉得今天出门时定是忘记看英历了,才会落判了崇武营的手里。
一想到被抓的下场,顿时两眼泪汪汪。
#文潇 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是崇武营的人,我只是对妖怪感兴趣罢了
#文潇 而且我旁边这位也是你们大荒的妖
(笑眯眯)

#讹兽 你是什么人?你不怕妖?而且还认识妖?
粉衣少女的大眼睛眨了又眨,问出心中疑惑,对于前面的妖给她一股危险感,有种想逃跑的感觉。
#文潇 我文潇有什么可怕的
#文潇 这只狐狸你不认识?我还以为她很有名呢
咳咳

从未有妖见过我的真面目

这小妖怎会知道我是谁

#讹兽 你就是文潇!
少女听到文潇的名字那刻,她拨高音量,几乎是脱口而出。
#文潇 我果然在妖善中很出名……
#讹兽 不不不,你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没人知道你
#文潇 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言东而西,言恶而善……最会撒谎的就是你了,小撒谎精,没错吧?
这小妖再说谎话就交由我吃了吧

狐狸吃兔子天经地义,不是吗?

#讹兽 错了错了,狐狸不吃兔子的,狐狸吃素
#文潇 讹兽虽是妖兽,本性为善,并非凶兽,还在说谎话,吃了吧
#讹兽 啊啊啊!
#文潇 不想被吃,那就说实话
#文潇 半年前,你假扮商贾骊走了米商张老板的十两黄金
#文潇 一个月前,你又骗取了清心画室王大才子的真心
#文潇 现在张老板损失惨重,老要怀疑他拿钱在外面养女人,只能选择报官抓你
#文潇 而那王公子被你骗取心意,从此一蹶不振,终日以泪洗面
#讹兽 姐姐莫要听人乱讲,张老板可是十里八乡的大善人,他听说今年大旱,收成不好,就花了好多钱
#讹兽 把临近几个城乡的来都围积了起来,说是将来米粮紧缺,也好确保天都百姓都有饭吃……我怎么会骗他呢,骗好人是会天打雷劈的!
#文潇 嗯,我听懂了,张老板囤积居奇,牟取暴利,是个奸商1
奸商吧
#讹兽 哇哦!
讹兽抬起小脑袋,大眼睛里又燃起了光。
#文潇 那王公子呢?
#讹兽 王公子才华横溢,上到舞坊歌姬,下到富家小姐,无人不为他的学识和内涵心折,王公子通地知己,为了我抛弄了曾经的爱人……
#文潇 懂了,王公为见异思迁,道貌岸然,是个金系其外败累其内的渣滓
#讹兽 啊,我俩情比金坚!
#文潇 嗯,你俩虚情假意!
你俩到是一唱一和起来了

#讹兽 姐姐们,我真的没有做坏事
#文潇 你心里清楚得很,这就是坏事,众生百态,善恶交杂,但坏人自会有人间律法给他应得的惩罚
#文潇 你骗财骗色,虽然初心是善,但扰乱人间清净,也该伏法,你放心,不是大事儿,关几个月,送回大荒便是……
讹兽浑身忽然开始剧烈颤抖着。
#文潇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关起来也会保证你有吃有喝的,别担心……
讹兽的目光直直盯着前方,脸色憋白,呼吸急促:
#讹兽 不是不是,姐姐,你们看……
白尘将文潇和讹兽护在身后。
麻烦了……

神女大人往后稍稍,莫要被伤到

#文潇 小心些
马背上穿着戎装的首领,举起腰间的令牌,上刻“崇武”二字。他身后另有三人,圆样身着戎装,他们都是崇武营的人。
“把妖兽交出来。”为首的头领姿态居高临下,开口便是命令文潇,不容置疑。
#文潇 我们缉妖司先抓的它,有权将讹兽带回缉妖司
领头笑了:“缉妖司?你们院落的青苔和蛛网都老厚了吧?早已名存实亡的破烂地方,还想和崇武营争权,赶紧让开!”
#文潇 讹兽弱小,法力低下,虽口吐谎言,却心中向善,欺骗的也都是作恶之人,按罪当罚,却罪不至死
领头的男人知道,这场事夺战,赢家定然是崇武营,但他不喜欢这女人处变不惊的样子,他要排她的痛处说,看她难堪才行。
领头储身,证笑地看着文潇,带着尼险的试探:“……听说你幼时曾被妖所救,所以一直对妖心软,私下放走不少妖孽。不过,八年前极恶之妖朱厌让辑妖司伤亡惨重,几近覆灭,你是不是也要为朱厌求情呢?”
#文潇 曾朱厌杀人作恶,但崇武营以杀止杀,和朱厌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句话,眼神暗了暗,朱厌虽为大妖,却也被戾气困扰,又何常不是苦命的。
诶

文潇的活却让崇武营的几个士兵瞬间没了笑意,露出阴狠神情。
“少废话!上!”一声令下,几人亮出兵器,欲直接抢夺走讹兽。
可笑,无知

人类你可知我是谁?

“管你是谁!给我拿下那只讹兽!”
真的是,好得我也是只大妖

怎么就只抓那只小兔子,不抓我呢

白尘释放威压,眸子转眼变为红色,压的崇武营的人动不了一点。
“你!你是什么妖怪!”
九尾白尘

白尘缓缓走到那领头的身边,从箭简里披出了箭矢,她仔细瞧着那箭矢的金属头,上面嵌着几颗红色的副体矿石榜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极坚硬的矿石。
你们人类可真狠,对小妖用这种东西

#文潇 尘姐姐别杀他们
诶,有人为你们求情了

那我们就走吧

白尘抓着文潇和讹兽离开的这个地方,等三人消失,被压的跪在地上的崇武营人的才缓缓起身,领头直接怒吼道:“缉妖司文潇与妖同流合污,给我去缉妖司把人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