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独孤奕轻声开口,看似随意闲谈,实则句句挖坑。

落儿,昨夜殿内异动极大,黑气翻涌,可是血脉继承之时,被蛊力反噬了?
一句轻问,看似关心,实则逼她交底。
他在问——
你是不是触发了蛊女宿命心魔?
你是不是和历代蛊女一样,难逃诅咒?
只要她承认,他便可确定,她依旧是那条可控、可献祭、可摆布的棋子。
独孤鲸落心中了然,面上故作懵懂茫然,轻轻蹙眉,柔弱颔首。
应该是吧

昨夜接过金印之时,体内毒力太盛,神魂一时不稳,做了些噩梦,睡得不安稳

她半真半假,只说蛊力反噬、只说噩梦,绝口不提心魔、不提黑暗执念、不提救命的白光。
藏住所有底牌。
独孤奕静静看着她,笑意不变,眼神却愈发深邃。

噩梦?
他微微俯身,视线平视她的眼眸,语气温柔,却带着极强的精神穿透力。

那落儿告诉为父,梦里,你看见了什么?
致命一问。
只要她说出半点上古秘闻、背叛画面、统治大陆的蛊惑之声,他便能瞬间锁定——
她觉醒了前世自己失去兄长的记忆。
亲人,是最危险的破绽。
她抬眸,眼底干净纯粹,带着少女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怯懦。
记不清了

梦里太黑、太乱,只觉得害怕。醒来之后,就什么都忘了

她轻轻摇头,眉眼微垂,露出一点脆弱的模样。
神魂稳固加持之下,她此刻的眼神干净澄澈,没有半分谎言破绽。
选择性遗忘。
完美闭环。
既符合“少女受惊、记忆模糊”的常理,又彻底规避所有致命破绽。
独孤奕久久凝视她的双眼。
沉默两息。
眼底的探究、审视、怀疑,尽数被温柔笑意掩盖。
他看不透。
眼前的女儿,温顺、乖巧、柔弱、可控。
可神魂深处,却干净得诡异、稳固得离谱。
完全超出了历代蛊女的常态。

记不清便罢了。

蛊女血脉霸道,偶尔反噬梦魇,实属寻常

你只需安心修炼,早日稳固少族长地位,便可一生安稳无忧
他语气淡淡,看似安抚,实则再次敲钉宿命。
安稳无忧?
不过是安稳地活到献祭之日,无忧地成为镇封秘境的祭品。
独孤鲸落温顺点头,轻声应和。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姿态顺从,礼数周全。
可她心底早已冷冷看透一切。
独孤奕在试探她的破绽、确认她的宿命。
她在伪装柔弱、藏住底牌、静观虎狼。
一场无声博弈,无人落败,无人胜出。
却让彼此心知肚明——
对方,绝不简单。
独孤奕看着她乖巧模样,唇角笑意温柔,缓缓起身。

好好休养,过几年,为父亲自送你与子义前往史莱克
语毕,他转身离去。
直到殿门彻底合上。
独孤鲸落脸上所有温顺乖巧瞬间尽数褪去。
眉眼清冷,眸光锐利如冰。
(他在试探我的心魔、试探我的记忆、试探我的可控性,确定我是否够做那枚主棋)


呜呜宿主太吓人了!刚才我全程屏息!他差一点就看穿了!他绝对知道所有蛊女献祭的真相!
独孤鲸落指尖轻轻摩挲掌心金印,眸底寒色沉沉。
不急

他想看我的底牌

那我便一直藏

他想我顺从

那我便亲手,破了这千年骗局

巫山风静。
内殿无声。
一场跨越千年的蛊女宿命博弈,自此,真正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