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古殿（下）

轰！随着科考船突入火星稀薄的大气层，其速度瞬间从光速降低到了三分之一光速，而且速度还在快速下降。

飞船之上闪过一道道银色的光芒，之前因为光速状态而处于特殊能量态的飞船和里面的船员开始逐渐回归到正常的物理形态。

凡生尚未睁眼，便被一阵久违的、纯粹的物理噪音包围。他知道原因，那是数十名船员同时恢复实体后，骨骼、衣物摩擦以及交谈声的混合体。即便船舱的降噪系统是世界顶尖的，但在全船人员瞬间“回归”的巨大声压下，也有些措手不及，需要片刻才能重新锁定音源进行抵消。

“博士，博士，你恢复稳定了吗？”那是赛雷尔的声音。凡生睁开眼，看到他正站在半米外，那双祖母绿瞳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凡生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在曲率引擎刚刚出来没多久时，测试人员在从特殊能量状态转化为物理状态时，可能出现成分丢失的情况，可能会失忆或缺失哪部分身体，虽然随着引擎的逐渐完善，这种问题几乎不再出现，但依旧有概率的存在。

“我很好。”凡生点头，随后扫视四周。船员们正如同刚从一场长梦中醒来，活动着关节，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确认彼此的存在。

凡生走上前去，在一旁默默倾听着他们聊天内容。

“你说博士为什么突然让飞船转向了啊？”

“谁知道？服从命令就行了，博士可是这场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和总负责，肯定会考虑周全的。”

“看来船员们对突然转向没有什么反对情绪。”凡生在心中思考着，随后转身前往赛雷尔那边。

“赛雷尔，飞船到达火星先遣队发来的坐标还要多久？光束炮准备如何？”

“差不多两分钟，需要考虑减速的时间，因此，我们现在的速度正在快速下降，光束炮已经准备就绪，极限威力足以摧毁一颗小行星。”

凡生直截了当的说道，赛雷尔也同样直接的回应，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凡生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很好，让船员们做好预备。”

赛雷尔微微点头，“是。”

随后凡生转身坐到了主控台前的指挥椅上，他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摧毁小行星的武力，面对那座凭空出现的、违反物理规则的建筑，究竟能起多大作用？他心里并没有底。 但他必须表现出信心。

两分钟后，飞船来到了火星先遣队给予的坐标。凡生通过飞船外的监视器，终于看到了那座建筑物。

贯穿天地——仅仅目测，其高度就至少有三千米。哥特式的尖顶刺向暗红色的天穹，无数尖塔林立，透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崇高感。那是一座宏大到极致的宫殿，飞船系统迅速扫描了整栋建筑，最终向凡生反馈了一组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

“高度：3140米。尖顶数量：365座。材质分子结构……与人类已知任何物质均不匹配。整体呈黑色，但表面温度恒定在35摄氏度。”

“这不科学！”凡生一掌拍在控制台上，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冲击让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站在他身后的赛雷尔此时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博士，特遣队已经就位，可以出发了。”他同样瞥见了屏幕上的数据，但那双祖母绿瞳孔中却毫无涟漪。

一如既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没什么好畏惧的，那只是一栋建筑，只要存在，就可以被认知。

凡生转头看他，片刻后发出一声轻笑：“呵，让留守人员做好接应和撤离准备，我们走。”

凡生快步走出主控室，直奔机库。登陆飞艇早已就位，12名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员列队而立。他们身穿动力甲，手持激光步枪，面甲下的眼神锐利如鹰。这不再是科考，而是一场战争前奏的武装侦察。

凡生登上飞艇，赛雷尔刚要跟上，却被凡生伸手拦住。后者疑惑地微微歪头。

“你在这里留守。”凡生语气不容置疑，“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最高指挥。”无论面对何种未知，他都必须留下后手。

赛雷尔沉默几秒，郑重地点了点头，退后几步，目送飞艇舱门缓缓关闭。

确认赛雷尔进入安全区后，科考船的巨型舱门轰然开启。火星特有的、带着铁锈味的红色烟尘瞬间涌人机库。下一秒，登陆飞艇尾部爆发出璀璨的蓝色等离子火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飞艇如同一柄撕裂苍穹的利剑，瞬间射出！

40马赫！

飞艇在瞬间被剧烈摩擦产生的等离子蓝光包裹，艇身因超高速切割大气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凡生坐在艇内，高效的缓冲装置卸去了所有冲击力，而座椅上的辅助机械臂迅速运作，将动力甲组件、战术头盔、氧气及温控设备、激光步枪一一精准地装备在他身上，此时的凡生褪去了学者的外壳，俨然一副星际战士的模样。

飞艇内，包括凡生在内的13名特遣队员屏息凝神，只有呼吸声在密闭头盔内回荡，等待着抵达那片被禁忌笼罩的坐标。艇身外，高能粒子如暴雨般冲刷着护盾，外部监视画面因等离子屏蔽而布满雪花。

登陆飞艇在距离建筑八百米处减速，等离子尾焰骤然收敛，于低空悬停片刻，随后稳稳降落在赤红砂岩上。舱门开启，火星干燥凛冽的风瞬间涌入。

夹杂着细微的尘埃摩擦声。凡生率先踏出舱门，动力甲重靴与地表撞击出沉闷回响。远处，几名身着联邦制式宇航服的火星先遣队队员早已伫立等候，他们身形僵硬，面甲反光，在巨大建筑的阴影压迫下显得渺小而沉默。

“博士……”为首队员上前，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它三天前就在这里了。不，是它‘出现’在这里的。我们没监测到任何能量波动，它就像……就像本来就长在地壳里。”

凡生微微点头，目光却未离开那座哥特式巨构。赛雷尔留守的科考船在主控室屏幕上同步传回画面——那365座尖顶在火星苍白的阳光下，投下如荆棘般丛生的黑影，正无声地刺向苍穹。

“确认过内部吗？“凡生向为首队员问道，后者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连那扇门都进不去，就算是重载激光炮都无法轰开那道门，这家伙可是我们用来轰开地层的东西，结果在那道门上面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来。”

凡生沉默了一下，随后下令道：＂你们留守在这里，我和我的队员去尝试一下。”

为首的队员点了点头，右手敲击在胸口，行了个礼，通讯频道里传来他分贝巨大的喊声：＂是！”

凡生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带着队员开始向着建筑物前去，动力甲有动力辅助系统，他们只需要提供一个微弱的方向力，剩下的迈步等动作都可以有辅助系统来，因此，体力消耗量极少。

他们完全可以步行过去，而不用使用飞行背包，以此节省动力甲的能源。至于辅助系统消耗的能量，可以说是聊胜于无，动力甲上的太阳能板系统都可以补充回来，但背包的能量要是用完了可是就是真的用完了。

一行人缓慢的向着那座通天的建筑物走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