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

许榾看着房里没有改变的装修，似乎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就在眼前。虽然灰尘还是蛮多的。

想着大家为自己准备的惊喜，她心里慢慢有了光照了进来。

许榾将身子轻靠在门框上，声音颤抖着:

“妈，你可以陪我们在这里吗？”

还在洗抹布的许厢停了下来，“你们要学会独立，不要只依靠大人了。还有，我和小述爸爸每个月回来一次，要用钱就提前说……”

她就知道，留不住的，放手是最好的结果。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她转身走到了厨房。在这里，她第一次煮的鸡腿是生的，

停电的时候，总会借着对面学校宿舍的光看书，等哥哥放学回来。

会在妈妈上班后自己打开冰箱端出早餐 ，自己热着吃。

会陪妹妹蹲在角落期待哥哥不要这么快找到自己。

……

面前的一切只是过去，过去也需要有道光一直亮着，才能不会遗忘。

整理好了情绪，许榾伸手打开了厨房的窗户，放眼望去，楼下那条河依旧在往前走。对面还是学校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只是没了哥哥在对面催着自己淘米煮饭写作业的那道声音了。

自我拉扯，终究不适合你我。

叹了口气，许榾打算向客厅走过去。没想还没抬脚，窗对面出现了那个让她抓心挠肝的背影。

没等许榾来得及躲避，他旁边室友先飞到了耳朵里。

“哎，老赵，你看，对面居然是我们班的书呆子！”

“绝了，她不会对老赵感兴趣跑对面的吧？”

“哈哈，笑死，那小胖子谁都有好感。”

就这样，故意放大的声音隔着一条河，一堵半高的围墙，一扇没来的及关的窗，慢慢荡着风闯了过来。

或许是自尊心上头，许榾挪开了身子。她知道，他什么也不会说。她就这样躲在窗子旁边看着他踢了那几个人几脚，走出宿舍留了个背影给她。

看着那边的人没了声儿，她才慢慢蹲下来看着地板发呆。

魂神飞出的许榾，也不会注意到对面背影的再次出现。也没抬头看一看，那近在眼前的安慰。

张述原本想下楼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毕竟自己两周才回来一次，两个女生晚上出门始终不方便。前脚才下台阶，就听见有人在叫什么小胖子。

他于是缩回脚，走进厨房。不知是本能还是习惯，他一眼就瞧见那个躲在窗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像是对面有什么能让她溃败的怪物。

想问出的话就这样被憋在喉咙，她的妹妹长大了啊。

眼瞧许榾蹲了10多分钟了，张述便假装刚看见的样子

“怎么蹲在地上了？要下去买东西吗？走走路消耗能量。去不去？”

“不去，自己去。早点回来。”许榾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开始发呆。

张述知道不能强求，迈开腿准备下楼。身后又响起她的话:“帮我买盒咖啡，谢谢小哥。”

他把手揣进衣兜里，没有答应她，直接下了楼。

房外的天空渐渐红了起来，河岸上的柚子树叶也被吹的在风中找不到聚焦点，许榾看了看没了人影的那扇窗，伸手向外探了探，还是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