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氏进来的时候，林清羽正给江醒喂粥。

他喂得很细心，江醒也很配合，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梁氏脚步一顿，往身侧一瞥。

改口嬷嬷低着头，不敢和她对上视线。

“母亲怎么来了。”江醒懒洋洋道。

梁氏笑着道：“母亲来看看你胃口如何。”

没等江醒开口，林清羽便淡淡道：“夫人少点盐油，小侯爷胃口会更好。”

梁氏哑口无言：“……”

江醒也颇为没想到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林清羽居然会这般为他说话。

林清羽不慌不忙道:“书上曾言:祛邪务尽，方能进补。小侯爷现下/体虚，太猛的补剂只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此乃常识，夫人不会不知道吧?”

江醒瞬间反应过来，跟着他演道：“母亲自然是知道的，定是下人疏忽，忘了提醒。你说是不是，刘嬷嬷？”

梁氏悄悄横了刘嬷嬷一眼，刘嬷嬷心里一凉，还是硬着头皮跪了下去。“奴婢的错，奴婢该罚。”

江醒便从容接道：“清羽，怎么罚？”

熟悉的场景，几乎复刻的对话。林清羽没忍住笑了声，“事关你身体，便小惩大诫，以儆效尤。按侯府的规矩来吧。”

江醒：“我看行，但我觉得行不行，得母亲觉得行。”

梁氏咬牙道：“行。”

林清羽便又看向刘嬷嬷，讽道：“嬷嬷应该知道规矩吧？”

哪能不知道，刘嬷嬷记得比谁都清楚，有事没事就搁他脸上念叨。

梁氏没坐多久，就带着刘嬷嬷走了。

江醒好笑地问他：“刘嬷嬷怎么你了？”

“她可怎么我了，她怎么我两辈子了。”林清羽淡淡道，“活着招人烦，不如毒死。”

江醒哑然失笑。

两人没再谈论方才没谈完的话题，好好吃了一顿饭。

这日晚，天光微亮时分，林清羽听到身边压抑着的喘息声。

他醒来回头，少年脸上一片病热的红，冷汗淋漓，看上去很不舒服。

林清羽眉头紧皱，翻身下床。

刚碰到地，就听江醒虚弱地问了句：“你去哪？”

林清羽放柔语气，“给你拿药。”

他很快回来，将江醒扶了起来，“镇心丸，吃完我给你扎两针。”

扎针两字一出，江醒瞬间不乐意了，撑着就想起来，“扎针？”

林清羽一愣，这才想起什么，又无语又好笑，“……针灸。”

江醒又躺回去了，“那你轻点。”

“我扎死你你又能如何？”

“……”

江醒咂舌，“好暴力啊，林大夫，你这是谋杀‘亲夫’。”

“林大夫向来暴力。但至少我不会在今晚就谋杀你。”

用完针后，江醒很快又睡过去了。

林清羽坐在床边，看着他安睡的模样，神色逐渐怔愣起来。

“陆晚丞”药石无医。

他也救不了。

这是梦吗？

如果不是，江醒是不是又要……

他不敢再想。催促自己跟着睡下了。

精心养了几日，林清羽提出让江醒下床走走。

江醒痛快答应了。

没走两步，又痛快地躺回去了。

林清羽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他理直气壮道：“别这样看着我，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