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18 生病

清晨，窗外是一片祥和，时而传来几声鸟鸣，然而此时的302宿舍里已经有人醒了过来。

“阿嚏！！”

只听那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由于他害怕叨扰了室友的安睡，所以竭力地压制着自身的动静，导致这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那个人正是瑟纶德。

由于鼻腔的堵塞，他比往常更早地醒了过来，即使打了喷嚏，他的鼻子也不见有通畅的迹象，于是他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抽纸，并接着这股劲坐起了身子。

瑟纶德终是拿到了餐巾纸，赶紧拿它捂住鼻子，开始擤起了鼻涕。

在机械性地重复了几次该动作之后，瑟纶德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额头似乎正在发烫——他发烧了，并且烧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这才使他醒来后许久才察觉到自身的身体状况。

……我真的发烧了…？？瑟纶德呆愣了一会，心中不禁涌现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他想将纸揉成一团，丢到床边的垃圾桶中，却感到身子一阵无力，就连动作都如同没上润滑的我生锈齿轮般滞涩。

“阿嚏！”瑟纶德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这让他的头脑清醒了片刻，他终于把纸巾丢进了纸篓里。

看着自己现在那如同老年人一般的反应速度，瑟纶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是滚烫的，有力地证明了他确实是发烧了。

然后，瑟纶德愣住了半晌，随后他终于是想到了自己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于是转身慢慢地下了床，再穿上自己找了半天的拖鞋，徐徐走到了电热水壶的旁边。他端起水壶去接了一壶水，准备给自己烧一壶热水喝。

不妙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由于没有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双手，瑟纶德将装了许多水的热水壶卡进加热槽时不小心用力过猛，让其发出了“砰”的一声炸响。

这下罗曼终于被他吵醒了。

瑟纶德听见舍友的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心头一紧，忙扭头看去，只见隔壁床的罗曼一手挠着头，坐起了身子。

他猛眨了几下眼睛，是双目恢复了焦距，紧接着，他的眼睛对上了瑟纶德的双眼。

瑟纶德从罗曼的眼神中读出了疑惑、烦躁与了然，这让他感到一阵心虚。

他的嘴唇翕动，有些慌乱地对罗曼作出解释：“抱歉，吵醒你了……我好像生病了，就想起来烧些水……”

一开口他便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的沙哑。

罗曼听到了瑟纶德的话，不禁哑然失笑。接着他伸出左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黑发，一脸“我就知道”地说道：“意料之内，那我待会帮你带个早餐，后面去上课的时候替你请个假吧。”

没待瑟纶德回话，他紧接着像是叮嘱般说道：“现在时候还早，校医务室还没开门，等我去上课后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嗯。”眼见罗曼已经安排好了“后事”，瑟纶德一时竟感到有些无言以对，顺着他的话就答应下来。

不过也好，独自带在宿舍里就有了独处的时间，能独处就有机会写信给妹妹了……瑟纶德心想。

头越来越晕了……希望到时候还有……嗯…理智……瑟纶德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他的眼皮愈发沉重，眼睛逐渐眯了起来，整个人直愣愣地杵在了正在运行的热水壶旁，仿佛马上就要站着睡着了。

不…能…睡……瑟纶德在内心断断续续地提醒自己。

罗曼看着瑟纶德与睡魔努力抗争的样子，感到忍俊不禁。

不过虽然他始终看着瑟纶德，却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理性告诉罗曼，自己不应当和一个有疑点的人走得过近。保持普通朋友的那种疏离感，这就足够了。

“噗……”

好吧，这不妨碍他现在发出笑声。

即使罗曼已经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音量，瑟纶德还是因为他的笑声打了一个激灵，从困顿中醒了过来。

“……”

瑟纶德无语地盯着罗曼。

“……抱歉…”罗曼诚恳地回应了瑟纶德的视线，但含笑的眼眸出卖了他。

哎……瑟纶德在内心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理念，他索性别过头，不去管罗曼的反应。

瑟纶德手边的热水壶不知何时已经跳掉开关，于是他将其拿了起来，往自己的保温壶倒了些滚烫的开水。

“那就麻烦你了。”他一边倒水，嘴里一边说着。

“行。”罗曼的声音闷闷的——他已经躺回了被窝里。

瑟纶德听到罗曼的声音，转过头确认他已经睡下了以后，偷偷摸摸召出了他的光环，对着他眼前的水杯轻轻喊了一声“疗愈”，将其中的水变成了圣水。

——饮用圣水有助于天使恢复伤势，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伤害，它都可以加快其恢复的速度。

至于他为什么每次动用能力前都要喊一声咒语，那是因为他仅仅是一名大天使 ①，能力有限，要使用力量只能通过召出光环再喊名称的方式才能实现。

瑟纶德摆了一下手，让光环散去，接着起着水壶，喝了一口里面的圣水。

烫…好烫！！

他的脸皱成了一团，险些让手里的杯子摔落到地上。他慌忙吐出了被水烫得发麻的舌头，想要利用晨间较为冰冷的空气为它降一降温。

他的脑子实在是太不清醒了，以至于他忘记那水是自己刚刚烧开的滚烫的开水了。

等待这一番手忙脚乱过去后，瑟纶德不敢再尝里面的水了，他赶紧旋上了保温壶的盖子，抱着它走到了自己的床铺旁边。

他把保温壶摆到床头柜上，决定任由它和冷空气进行缓慢的热传递。

而瑟纶德自己呢，也躺回了被窝里。

说实话，刚刚罗曼那一番带着关心的话是对他起到了一些安抚的作用的，这让瑟纶德现在感觉到了安心与放松。

在这种情感的包裹下，他放弃了与病痛争夺理智的掌管权，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中。

希望一觉起来能好不少……瑟纶德想。

…

瑟纶德从梦中醒来后，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是八点三十四了，这意味着继上次起来烧水以后，他又睡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他甩了甩头，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已经比早上那会好了不少。

罗曼早已离开了宿舍，瑟纶德望向床头柜，发现那里多了一张便签，他小心地揭起了那张明黄色的纸片，拿在手里开始浏览。

只见那上面记录着医务室的具体位置以及罗曼会什么时候为他带午饭回来。

瑟纶德边看，边觉得好玩：罗曼这么喜欢留便签的吗？

轻轻笑完之后，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壶，旋开盖子后轻抿了一小口——是温热的，于是他转而喝了一大口。

“味道真好……”

瑟纶德发出了一声喟叹，与此同时，他在空闲着的那只手上召唤出自己的光环。

“疗愈。”

他吐出了富有灵气的塞蒂赫语，紧接着便感觉自己的大脑一轻，那些苦闷的、烦躁的情感正从他的身体中一点一点的析出。

为了让身体尽快的恢复，瑟纶德选择了成效最快的疗法——那就是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剔除出身体，这样灵魂能够更加纯净，灵体也就修补得更快了。

不过这样做的副作用就是会在一段时间内处于人性丧失的状态。

因此，趁着人性还未完全丧失的空档，他得赶紧写完并寄出给芙兰的信。

瑟纶德穿好衣服，坐到了书桌前，他戴上眼镜，深吸了一口气，便提笔在白纸上书写起来。

安静的寝室内一时间只能听见笔尖在纸上摩擦所发出的“沙沙”声。

半晌后，瑟纶德放下了笔，折好了信，将它塞进了信封里。

他唤出了光环，并没有使用往里面注入灵力，只是喊了一声：“卡普索瓦。”

紧接着，他四周的空气就发生了波动，一只猫头鹰凭空冒了出来，它对瑟纶德叫了一声，似乎因他的呼唤而感到高兴。

瑟纶德将手里的信封递给了它，并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卡普索瓦，请把它放到伊索尔公寓的信箱里。”

那只小猫头鹰听见瑟纶德的话，对他点了点头，并叼起了那封信，然后，它便带着信一起消失不见了。

“呼…”瑟纶德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去看校医，虽然他能够治好自己，但是为了不产生任何疑点，他还是决定去医务室开一些药。

……

十点半，瑟纶德回到了302室，手上提着一小袋药。

他算得很好，他的人性正好在拿到药后尽数丧失了。

“……”他沉默着，眼睛丧失了焦距，瞳孔变成了一潭死水。

之后，他扮演着人类病人应当做的事情：喝药，喝水，咳嗽，擤鼻涕，测体温和睡觉。

不出瑟纶德意外的话，人性丧失的症状将持续一个多小时，并在罗曼回来前几分钟开始缓慢消失。

在这期间，他会把时间留给睡眠。

注①：天使的能力层次从小到大分别为小天使、大天使、天使长、审判使、大审判长，这在《基础世界观》中有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