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迢迢……隔青天……”
“长相思……摧心肝……”
“长相思……摧心肝……”
眼前,是一汪处变不惊的死水。
眼前,是一只顺流而下的小舟。
耳畔,风萧,霜重,水寒,似和人间无差,似与天地平行。
洄,光年外的又一重方圆。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座空城。一千年前,我和她捧着一支彼岸花在此作别;一千年后,她返了红尘,我还在城头等她。
一千年太久,她还记得我吗……
“此花名为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见。”
我住的地方,叫落叶城,城里的居民称为异人。落叶城的天空,连着人间的大地。一颗流星划过世间的天空,城里就会多一幢房屋,添一户人家。城郊有座奈何桥,过了它,是一趟布满烟火气的街市。那里便是黄花巷。沿槐安街跑下去,群山间,悬着一股泉,叫蜃穹,据说是人间的阿拉斯加海湾。那么小的一排馬面墙,围着泉,拢着山。墙内无人住,也就传作是空城了。只是城门紧闭,门楣上单一个“洄”字,永远让人猜想它的用意,及城中的奥秘。
洄,是漩涡,是洒脱,是软弱,是困住彼此的命运的壳。
我和她的初见,在蜃穹。落叶城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当人间的天空划过一颗流星,就需有一名异人到蜃穹当差,大开洄的城门,迎新居民入住。她来的那一夜---我永生忘不了那一夜,一枚斑斓的星子利落地擦过层云,点亮了人世的半边天。她着一件米白色丝裙,坠落在我全部视线的终点:说不上很高的个子,显然被恶意剪短的乌发参差不齐地接在一张还算精致的脸上。瞳孔的黑中掺杂几滴焦糖色,像维纳斯来不及调和的颜料色块。泪痣在琥珀色的眼影下,竟那么分明。许是我的一席黑袍过于扎眼,许是那里的环境有些陌生,她慢慢走着,忽地踉跄了一下。又那么恰好,我扶住了受惊的女孩。“谢谢啊。”她双眸眨了一眨,“你叫什么?”
“卉。”
“巧了,我叫宿,宿命的宿。我们的名字连起来读作宿卉,还挺有文采的…”
“宿卉………”
一片红晕在脸上漫延。
宿卉,像在形容凌晨四点半未眠的海棠,美丽是无人看的,离殇是自断肠的,睡去是天注定的。
我原以为, 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遇到宿之后,我发现,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