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完了,结局马上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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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血液像不要钱一般持续涌出,暴露在梦华峰上寒冷的空气中,又飞快地凝结,融入那漫天的雪白,显得格外刺眼,让人心生恶寒。时影的脸上,手上,脚底都溅上了浓浓的血腥,皮肤也已经白得如周围的冰雪,犹若一朵被狂风暴雪袭击之后的雪寒薇一样脆弱。若不是他的胸膛仍在微弱地起伏,若不是看他不住地颤抖,好不容易破开结界赶上山来的司空们、追随者、神仆们都以为那个趴在大司命怀中的,美丽的少年都已经去了……
是夜,天灰朦朦,似乎过不了多久又会下起那暴风雪。半夜的打更声回荡在山间,平日的这时,九嶷山上下早已沉睡过去,但今夜却是灯火通明,尤其是大司命的寝殿,气氛格外紧张。一盆盆清水从外面端入坐忘台,又变成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就连在外面候着的神仆,看着这场景,心都不由地掀了起来——时影也才成年不久啊,平时清冷文雅,武功修为更为一绝的神官一下子重伤至此,谁见了会不心疼?
好不容易稳住了时影的情况,雪又下了起来,九嶷山又陷入一片苍茫之中……
此刻深度昏迷的时影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灵魂已经出窍,仿佛置身于一条无尽的长廊,朱颜刺向他心脏时那种濒死的感觉又一次上身。他不知道该如何,只能沿着眼前的这条路缓缓地飘下去。时影想:也许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吧?这具身体伤得实在太重了,早已是超负荷运行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醒过去。唉,也不知道要是我醒不了了,大司命会不会太伤心,阿颜会还记得我……时影现在的状态,既不知道时间,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自己如何才能醒来。“算了,醒不了也罢,反正也登了真境,身体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够真的无像无形……”时影念叨着,突然一股无边的黑包裹而来,他感觉自己一下变得很轻很轻,犹如一片雪白的花瓣,在阴风的袭卷下不停地下坠,下坠,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时影感觉自己看到了一点光,他看到那束光渐渐撕裂黑暗,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是白嫣!时影扑过去,抓住白嫣的手,他急切地说:“娘,是您吗?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时影紧紧地握住眼前这个白薇,生怕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白薇看着他,她漂亮优秀的儿子,微笑着,是那发自内府的笑,是时影记忆中那个慈母对他的微笑。这时,她说话了,“孩子,你长大了,长成了母亲希望中的样子,母亲很高兴。我的影儿,你很优秀,母亲很欣慰,母亲希望你继续去守护天苍生。”白嫣的嗓音轻灵,一点也不似那场大火后的嗓音,而是时影童年那声鼓励他的声音。时影依旧握住白嫣的手,眼眶红红的,“影儿不仅要守护天下苍生,更要守护母亲。母亲,请……请不要……不要丢下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未来要怎么办,我就要活不下去了……”时影哽咽地说着,他感觉鼻头酸酸的,眼泪在眼眶中聚集。“影儿,母亲从未离去,母亲一直住在你心里啊!你要记住,还有许多人需要你,大司命,朱颜,重明,时雨,空桑还有空桑的百姓们,他们都需要你啊!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需要你,你不能永远堕落逃避,你要勇敢面对未来!只要你不忘记,母亲永远都在。快回去吧,去找那些需要你的人……”白嫣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远,时影想抓住,却什么也碰不到了。眼泪早已滚落,虚空中,传来白嫣银铃般的声音:“学法者何为?”“上通神明之德,堪为万物立心;下法四时之道,以拯黎元危难……”时影颤抖着回答,“母亲希望你永远记住这句誓言……”声音彻底远去,时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有陷入一片黑暗……
又过了半晌,终于,昏迷中的时影感到了一丝温暖——是师父柔和的灵力正将他一点一点拉离黑暗!既然有感觉了,是不是可以睁开眼睛看看?时影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身子,却发现实在没有力气。哦对了,好像流了好多血,身体不软才怪呢。算了,再歇歇,别太勉强自己了。此刻守在塌边的天司命见时影面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竟是松了口气,安静了几日的神鸟却坐不住了。
“尊上!您快来,小影子这是怎么了?他看上去难受极了!”
重明扑腾着翅膀,反观大司命,仍耐心地坐在床头,拿着时影的脉,仔细体会着。
“没事,觉得难受才是缓过来了,要是像之前那样五感尽失才是危险呢!影儿此时只是精神已醒,可是身体依旧太累了,所以才会醒不过来。先去把备好的药和粥热一下吧,一会儿他醒了就可以直接吃了……”大司命不慌不忙地向重明解释了原因,又打发他去做事了。
“哦,对了,下山去请一下徐神医吧,影儿怕是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了……”重明刚他出门,大司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重明不敢耽搁,毕竟榻上躺着的,可是他最在乎的人啊。重明一去,一时间,繁华的坐忘宫竟又安静了下来,唯留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响和时影细细的呻吟,大司命轻轻地从被衾将时影的手抽出来,好久没晒过太阳的的手臂又因为太久没有吃有营养的东西,显得格外纤细白嫩,手腕上被玄铁链弄出的伤虽已愈合,粉粉红红,有些扎眼。大司命用那布满茧子的稳重的大手轻轻握住时影的白手,缓缓地输入真气,助时影缓解伤痛。
终于时影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好久没见过光,白色的光线刺得时影的眼睛生疼,这事,一双温暖的大手附上他的脸,帮他挡住光亮。是大司命!时影顿时挣扎着想要起来。
“不要动,刚醒来还需要适应,不要着急,慢慢来。”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想起。
过了一会,时影渐渐找到了身体的感觉,疼痛的回归让他有些颤抖,他拉着大司命的袖子,在时钰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见他好些,时钰连忙端来了粥和药。
“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吃的东西,把药喝了吧。”时钰说着就端起了粥要去喂他。时影也不勉强,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本座听说赤族君主在天极风城反思挺好,对你爱慕至深,如今命劫也解了,本座想问问你,你对朱颜的心意到底如何?”在时影昏迷的这段时间,时钰也想了许多,他怎么会不知道时影是对朱颜动情了?他也看开了,他也不想时影在受苦了,所以,时钰决定只要时影醒来,就不在约束他了,让他活成他自己。“我……尊上这是在考验我吗?”时影却是犯了难,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怕时钰只是哄他的,他怕朱颜不爱他。
“我考你做甚?没必要约束,实话实说就好。”
“我……我爱她,但是我怕她,怕她不爱我。”时影喃喃着。
“伤好了,就去看看她吧,她很想你。”时钰轻声说着。
听到这句话,时影睁大了眼睛。时钰见了,笑了。
“怎么?很奇怪?你师父我也不是那么庸腐之人,你也算是死过一回了,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吧。回归红尘,你不争帝位也罢,为师只希望你能快乐的生活,辅助你弟弟,把空桑建立富强。”时影那句“我爱她”一说出,时钰便明白,时影,他留不住的,他的徒儿,侄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追求了。时影是一把剑,一把利剑,他要出鞘,他留不住,不如就随了他的心意,让他过得幸福,不在重蹈他的覆辙。
时影听了这句话,眼眶红红的,时钰过去对他的好在他的脑海中一点点浮现,他鼻头发酸,带着哭腔,缓缓的说:“谢谢您,师父!”
师父,这个称呼以经好久没听见时影叫过了,这一声中,有时影的抱歉,感激和欢喜。时钰把时影拥在怀里,就像小时候时影做噩梦一样,给他安全感,久久不松开……
……
冬天快过去了,在徐神医的调理下和时钰重明的呵护下,时影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他早已搬回了清修殿,雪寒薇开了整整一个冬天,满院子都弥漫着它的清香,他披着蚕丝织的轻衣,静静的站在清修殿的窗前,看着那美丽的雪寒薇无声地开放,他的脸上浮现了久未有过的,轻松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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