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响起，冲刷着洗碗池里的碗筷，他趁着这个时间，把剩下的菜给罩好，椅子也摆放规矩，然后才戴上塑胶手套，三下五除二，就把碗筷洗净放进碗柜里了。

他看了下时间，估摸着武盼应该发现了房间的那张照片，于是褪下手套，一步一步地靠近，脚步声留给她反应的时间，他也装作旁观者询问。

毕雯珺找到了吗？

房间光线昏暗，他分不清在背光处她是怎样的神情，只能呆呆地看着她，没由头地，心里生出一丝对自己买的窗帘的烦躁。

看来遮光效果太好，有时也是一种缺点。

他视线不敢往上面移动，怕暴露自己的意图，如果此刻她提及照片，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去解释……

毕竟，当初向李老直接索求这张照片时，他是没有同意的。

李老解释了原件珍稀，怕是不好交付。

他便坐下来与李老解释了自己这么唐突的缘由，这才拿到了复印件。

好在五一替自己解围，把武盼的注意力转移，自己才得空咽口水，把掌心汗擦干。

放好音乐后，他邀请她坐下品鉴，一步之遥，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就这么端坐在身边，心里不由得泛起阵阵涟漪。可转念一想，待会的安排如果出了岔子……心里又顿时紧了一把。

刚坐下，他就察觉到一个视线，想往这边瞥却又不太好意思，这当然不是五一这只小狗，它只会很直白地望着你，一汪清水般的眸子里，澄澈地，满满当当的依赖和喜爱。

他闭上眼冥想了会儿，却总感觉那个视线，不退反进，愈来愈深究，像一只巨大的眼球，一帧一帧地朝自己袭来，他忍不住睁开眼来，颤抖地眸子对上武盼的视线，但对面并没有靠的很近，好像还有点空洞，莫非跟自己一样，在想什么事情？

音乐的连贯被他轻声的叫唤打断，她这才反应过来，冲他笑着。

突然地，他像是被一阵暖风轻柔地扫过，先前紧绷的精神顿时舒缓起来，又是这种感觉，和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一样，但更加真切，更加强烈。

她的笑，确实是一剂特效药。

听见他这般委婉地说辞，武盼也不好再拒绝这份好意，只能点点头应下来。

武盼天色也不早了，现在就出发吗？

本来躺着的小狗突然竖起耳朵，有种嗅到了危险气息般，喉咙里开始咕咕隆隆的低吼，头埋进毕雯珺的腿弯，又像在哀求主人不要带它去看医生。

毕雯珺嗯嗯，不过等我一下，我去拿点小零食，五一有点害怕看医生，路上可以喂它吃一点。

毕雯珺轻挠着五一的下巴，眼睛眯起来，笑着安慰着它。

听到主人要去拿小零食，五一顿时就不闹了，端坐在毯子上，望着主人离开的方向，乖得要命。

武盼看见这一幕，心都快化成一摊水了都，也伸手去摸小狗的脑袋。它也不认生，武盼刚抬起手，它就蹭着蹭着，小尾巴摇的欢快。

武盼五一～五一最听话啦，是不是呀？五一。

毕雯珺站在不远处，摇了摇手中的小零食，五一一听见声响，给武盼的手心留下一片口水后，就小跑着冲向毕雯珺，一口接住小零食，汪汪汪地叫着。

从小区到学校西入口前坪，也就十三公里不到，顶多1个小时的路程，可她坐如针毡，即使车内并没有刺鼻的皮革味，窗户也半开着。

其实不然，五一也是。

武盼毕老师，可以放音乐听听吗？

恰好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武盼也就借此开口，微微侧过头探问道，眉梢上扬，杏眼润润。

闻声，他点开中间的屏幕，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想听什么就搜，话还没说出口，手指就僵在半空中。

武盼看见屏幕，也僵住了。

武盼毕……毕老师看来很喜欢这张照片啊。

武盼像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瞥过头和后座的五一大眼瞪小眼，脸上的五官拧成一团。

他不自在得咽了口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糟了，这辆车有一段时间没开了，都忘记壁纸是……

完全不在意料范围内了。

毕雯珺是……是的，挺喜欢的。

嘴巴不受控制地，只有一个选择的肯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