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灵机一动,小心翼翼地凑近慕声,讨好般笑道:
“要不然……你还是把你的捉妖柄借我用一下吧?”

慕声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
凌妙妙噘起嘴,不甘心地问出来: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那个水妖王不是都说了吗?你这个属于低等法器,看起来又旧又破,好像用了好多年了。你干嘛还这么宝贝它?”

慕声神色一黯,目光落在手中的捉妖柄上,语调缓缓低沉下来:

“这是我阿姐做的。小时候我没有法器,阿姐花了好几天亲手为我打造了这对捉妖柄。它是我的珍宝,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凌妙妙听完,点了点头:
“哦。”

凌妙妙心想,那东西对慕声来说确实意义非凡,毕竟是幼时慕瑶亲手交给他的法器。跟随慕声这么久,凌妙妙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如此上心。
在太仓郡的日子里,慕声总是故意吓唬她,也怕她会对慕瑶有所不利。
这一点凌妙妙再清楚不过。
慕瑶是慕声唯一的软肋。
“慕声,你有没有发现,你把慕姐姐的一切都看得那么重要,却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凌妙妙轻声问道。
慕声怔住了。在他的世界里,自己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弃子。从记事起,他就习惯了路人的冷眼和嘲弄。
那些厌恶他的人常常拿着鸡蛋砸向他瘦弱的身体,而他因为饥饿难耐,甚至会去偷铺子里的包子果腹。偶遇别人吃剩的半碗面条,他也毫不迟疑地狼吞虎咽。
那时候他才三岁,什么都不懂。
每次他偷东西,老板其实都看在眼里,却只是叹气摇头,看他衣衫褴褛,蹲下来问他:

“你的母亲呢?”
慕声每次都低着头,茫然地回答:

“我不知道……母亲是谁?父亲又是谁?”
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他曾隐约听到有人说过,父亲是个好人,但他最终狠心离开了他们母子。后来,在一片荒凉与绝望中,他挣扎着活到了慕家门前,靠一点残存的意志苟延残喘。
若不是慕瑶的善心收留了他,他恐怕早已冻死街头。然而,即便是慕家收留了他,他的日子也从未好过。
府中的仆人们总爱欺负他,但他从不对慕瑶提起,害怕给她添麻烦。毕竟,就连慕家的家主也明确说过,慕声存在的意义,不过是给慕瑶当个消遣的玩伴。
需要时就甜言蜜语的哄着让他留下来,不需要时弃之如敝屣。
对于这些,慕声早已习以为常。他淡淡地说道:

“我本来就不太重要。”
凌妙妙听得心头一震:
“你怎么能这样想?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他的意义!”

慕声平静地回应: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意义就是保护、辅佐我的阿姐。除此之外……”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儿时的画面。
一群孩子围着他,想要扯下他珍视的发带。
他拼命护住,却终究没能阻止。当发带被解开的那一刻,孩子们惊恐地尖叫:

“怪物!怪物!快跑!快跑!”
慕声的唇角勾起一丝近乎自嘲的笑意: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怪物,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你才不是怪物!”

凌妙妙急切地打断他,声音高亢。
“而且……而且我觉得你真的需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说罢,她又泄气般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