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望着贵妃离去的方向,轻声叹道。

“人心偏执,最是可怕”
易烊千玺轻轻颔首,望着沉沉深宫,眸色凝重。

“暂且稳住后宫,只待安安、王源携灵药平安归来,救醒乐儿”
王俊凯点点头,手边未动的茶,早已凉透。
贵妃这儿,暂且落定。
王俊凯与易烊千玺命人封锁各处宫门,严防再有奸人作祟,静静等候长安与王源携圆芯草归来。
次日。
深山夜色早已褪去,天光破晓时分。
王源与长安踏着崎岖山道,日夜兼程,不曾停歇。
王源身上伤口反复崩裂,鲜血浸透内层衣料。
每一步行走都牵扯皮肉剧痛,嘴唇被咬得泛白开裂,冷汗湿透额发,却死死攥着怀中包裹圆芯草的绢布。
圆芯草草芯微光淡淡流转,纯阳暖意缓缓漫出,稍稍驱散长途跋涉带来的寒意,也支撑着二人熬过最艰难的路途。
长安一路关照着王源,自身先前缠斗妖兽留下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却始终打起精神辨认方向。
她时不时侧头会看一眼王源,这小子强忍痛楚、不肯示弱。
她放缓脚步。轻声劝他稍作歇息片刻。
王源摇了摇头,勉强抬眼望向皇城所在的东方,眼底带着执拗的坚定。

“不能停,已经第六天了,明天是最后期限,乐儿等不得!”
圆芯草的微光映在他苍白的面庞上,衬得那份隐忍更显纯粹。
长安不再多劝,只能将他仔细照顾着。
二人相互关照,穿过荒僻郊野。
一路避开残余的瘴气与零星野兽。
终于在傍晚时分之后,远远望见南凛皇城巍峨的城墙轮廓。
见到皇城的那一刻,王源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直直栽倒。
长安急忙牢牢稳住他,快马加鞭,径直穿过城门。
守城侍卫认出二人,即刻退避。
消息飞快传到王俊凯和易烊千玺耳中。
二人即刻赶往长乐寝殿外等候。
待长安半架着王源踏入宫门时,殿外早已肃立一众太医,神色肃穆以待。
王源脚步虚浮,被扶到偏殿稍作歇息。
他却不肯,执意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小心翼翼护了一路的圆芯草交到大师和院首手中,声音虚弱沙哑。

“圆…圆芯草……快救,乐儿……”
大师接过圆芯草,见通体翠绿通透,草芯温润微光流转,纯阳之气扑面而来,当即点头,转手交给院首。

“快”
院首不敢有半分怠慢,捧着灵药快步走入长乐的寝殿。
院首走后,王源终是撑不住了,晕了过去。
大师连忙为他医治。
王俊凯全程照看着王源。
长安也因为劳累,晕了,易烊千玺陪着她,有太医为她诊治。
养心殿之内,长乐静静卧于龙榻之上。
她面色青白,唇色暗沉,半边月毒素在经脉中四处蔓延,气息微弱。
院首即刻依照大师教的方法,细细捣碾圆芯草,萃取出草芯温润的纯阳汁液。
最后,小心灌入长乐口中。
圆芯草纯阳药力缓缓入体,与阴寒剧毒相互冲撞交织。
不多时,长乐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有了恢复。
没多久。
外面走进几个人,无人出声打扰。
王源和长安各自醒来后,水都没喝一口,就赶来。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没能拦住,也拦不住。
喝下药,长乐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青白的面色渐渐褪去灰败,透出淡淡的血色。
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慢慢平稳悠长,萦绕周身的阴寒毒气尽数消散干净。

“很好,等陛下醒了,就无碍了”
大师查看了长乐的面色,诊了脉,对着几人颔首。

“什么时候会醒?”

“一个月左右,因为半边月和圆芯草的药性同时在陛下体内冲撞、交织,需要时间消磨”
王源点点头,能醒就好,能醒就好。
别说一个月,就是多少年,他都等得起。
——
一个月后。
暮色温柔,漫过紫宸殿精致的雕花窗棂。
距离长乐服下圆芯草解毒,已然整整一月。
这三十个日夜,皇城风平浪静,朝堂安稳无波。
唯独养心殿殿内,有一人从未离开。
王源。
长乐脱离危命之后,便寸步不离守在床榻之侧。
身上重伤经过大师的治疗,已经痊愈,然而数次因为忧思过重崩裂,太医再三勒令他静养歇息,他尽数婉拒。
而大师,在长乐服下解药后的第二天就离开皇宫了。
离开时,他交给了王源一封信,说等长乐醒了再给她看,王源点头记下。
这一个月,他生怕她骤然离去。
白日,他静坐榻边,替她拭去额间薄汗、调整枕被、按时喂药。
深夜,他便跪坐于床边之上,握着她微凉的指尖,静静守着她,熬过漫漫长夜。
从不外露情绪的他,把所有温柔、所有惶恐、所有后怕,全都藏在了无人看见的朝夕守护里。
此刻,龙榻之上,长睫轻颤。
长乐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澄澈如初,褪去了毒发时的暗沉虚弱,彻底恢复了清醒灵动。
视线缓缓聚焦。
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跪坐在床边的王源。
他清瘦了不止一圈,下颌线条愈发冷硬,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
他修长有力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带着一丝不愿松开的执拗。

“……王源”
下一秒。
一滴滚烫的热泪,猝不及防砸落在两人交握的她手背上。

砸得长乐心头骤然一震。
她怔住了。
她认识的王源,是明朗温柔、温文儒雅、骨血里带着刚毅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王源落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
王源低垂着眼眸,看着她的脸,长睫浸湿,声音此刻沙哑得不成样子。

“乐儿……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怕,怕我拼尽全力,留不住你”
他不太擅长表露柔情,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克制盔甲尽数卸下,只剩满心真切的惶恐与深爱。
长乐心口骤然酸涩一片,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全身。
她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拭去他眼角未落的泪水,嗓音带着初醒的轻缓。

“傻瓜,我没事了,别担心”

“我好好的,不会走的”
她轻声细语的安慰,像是击溃了王源最后一道防线。
积压一月的思念、后怕、煎熬、执念尽数翻涌而上。
王源抬眸,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她温柔的眉眼,眼底深情汹涌,再也克制不住。
下一秒。
他俯身,缓缓凑近。
微凉柔软的唇,轻轻覆上了她的唇瓣。
不是急切莽撞,而是隐忍许久、小心翼翼、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与缱绻。
长乐浑身微僵片刻,随即心头暖意翻涌。
她没有躲闪,没有拒绝,微微闭眼,坦然大方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着他深情的一吻。
晚风穿窗,落影温柔。
一室静谧温存,消解了所有绝境风霜、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