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预知梦

裁断？我印象里完全没有执掌类似权柄的尊名，作为一位眷者，竟然连自己供奉的神明都不认识，这传出谁不骂我一句二五仔？这个收容物怨气深重，为何偏偏找上我这个六阶的小人物？更离谱的是，最近遇到的每一个存在似乎都与神有关，而且所有人都让我向星雾之海祈祷。就算祂是未来之光，难道就一定是全知的吗？万一祂抖出我的那些黑历史，我恐怕会尴尬到直紊乱吧......

夏祈安只觉脑海一片混乱，疑惑像藤蔓一般疯长，缠绕住他的思绪。在这些问题即将绞成一团难以理清的毛线球之前，他艰难地梳理出一个清晰的念头：‘永夜迷雾简直是个巨大的谜语人，下次说什么也不再找祂问问题了。’

夏祈安借助疫医的能力，轻缓地为自身疗愈着打伤，又佯装这一切不过是没药树脂的功效。毕竟仅仅只是沐浴一番、涂抹一次药物，又怎能达到数月调养的痊愈效果呢？柯渊凡又不是傻子.......呃，除开这个时间段。夏祈安在心中暗暗评价着这位昔日的好友，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穿戴好，走出了浴室。

“柯渊凡，你印象里我有没有丢过什么很重要或者拥有过很久的东西？”夏祈安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排查出那个收容物究竟是什么，可自己对此毫无印象。于是，他第一个就想到自己的好友，这并非是想让好友受难，只是柯渊凡是他最信任、也最有可能给予他线索的人。

“没有啊......”柯渊凡下意识地回答，但话音刚落，他仿佛察觉到什么异样，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锁定夏祈安，他的神情突然变得些许古怪：“你为什么这么问？”紧接着，他迈前一步，语气陡然转冷，眼中闪过危险的杀意：“我警告你，别打什么歪主意想摆脱我，更别想着把我送你的娃娃扔掉！”那眼神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似乎在守护着某种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宣示一种不容侵犯的主权。

夏祈安已经习惯受伤，使得他对他人情绪的变化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自从被师父收养后，尽管他依旧能够捕捉到情绪的波动，却不再会本能地讨好对方。尤其面对眼前年幼的柯渊凡时，他心中更无波澜。即便被刻意激起往昔的记忆，令他对这个地方泛起本能的恐惧，但身为六阶，他上位者的自信与从容还在。

娃娃......对啊，娃娃！那是柯渊凡父母从城里带回的两个娃娃，是他拥有的第一个玩具，也是最珍贵的礼物。他们曾许下诺言：“只要娃娃还在，就永远做朋友。”然可惜，命运弄人。在那场血雨之后，在那个道士宣称他是邪祟化身之后，在被迫缠上红丝带之后，夏祈安终究违背誓言。他没有带走娃娃，而是将它们丢弃。那个道士说，所有亲近他的人，都会遭受无妄之灾，这灾不可解，除非杀掉本人。

是，在经历污蔑、诋毁、谩骂乃至殴打之后，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企图取走他的命。那一天，安文沉默良久，只神情凝重地说会找人来搭救。柯渊凡泪流满面，紧紧拉住夏祈安的手，想要带他逃离这无尽的黑暗。却在短暂的迟疑后，夏祈安还是用力将他推开。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群人的狠辣，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收手，这是他注定的命运，无法逃避。

可他不愿再牵连任何人，无论是安文还是柯渊凡。那天，他对柯渊凡说出许多过分的话语，好友崩溃绝望的神情如同一把刀，深深镌刻在他的记忆里，仿佛昨日重现。他清楚地知道，柯渊凡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原谅他。这样也好，太阳不再向他洒下光芒，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栖身于黑暗之中，没有希望，亦没有失望。

所以，我是在什么地方丢弃的那个娃娃?夏祈安只觉心中焦急万分，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心底爬过，急得他差点抽自己一巴掌，可一想到柯渊凡还在眼前，只能生生压下这股冲动。他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遭受某种干扰，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不确定地看着柯渊凡，极其认真地反问道：“你相信预知梦吗？”

“预知梦？”柯渊凡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夏祈安。他虽不解其意，但还是轻轻点头示意。夏祈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梦到未来，自己弄丢了一个毛茸茸的人形物品，我为此差点疯掉，甚至差点死......”

柯渊凡的脸色骤变，急忙伸手捂住夏祈安的嘴，“我信我信！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不要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而夏祈安在被捂住嘴的情况下，只能在心中默默腹诽：“我还没说完呢，因为这件事，我还差点去改信其他神明，那样以后怕是连超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通过‘裁断’一词，隐隐猜测出自己的主恐怕是腐化门路的神祇。或许，这位就如同风语主一般，是陨落五神之一残留于世间的微弱痕迹也未尝不可。被彻底污染的神灵啊......跟随这样的主，结局怕是远比我所设想的更为糟糕。至于他提及的预知梦的内容，他曾被未知生物袭击，险些丧命。而长久地被困在此处，精神在压抑中消磨，迟早会疯。所以，他说的话应是实情。

等等，两位半步源初者？重复着这句话，他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已知的信息。时轮门路的秘术师自不必说，那一位早已被确认。而风语主，作为三段式尊名的持有者，其位格之高，裁断更是永夜迷雾都亲口承认其神明身份。那么，还剩下最后一位......

突然间，一个名字在他心底浮现——安文。夏祈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是啊，安文的表现一直如此反常，他怎么会对占卜的结果深信不疑？占卜从来都不是绝对的事实，更何况它还可能受到干扰，是引导性干扰?还是降智操控?这一刻，夏祈安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无形的棋盘之上，每一步都被精心安排，无力挣脱。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浑身战栗，心中满是无助与恐慌。

“嗯嗯，我想休息一会儿，等雨停了你记得叫我，我想问问文文哥知不知道这件事。”夏祈安没有硬撑，且此时他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整理思绪，便乖巧地回应道。“啊？好。”柯渊凡应了一声，心中虽对夏祈安这番反常举动感到些许意外，但转念一想，大概是他的体力消耗过大吧。柯渊凡只是静静地目送着他走向房间。

关上房门，年幼的夏祈安脸上浮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凝重。他微微皱眉，陷入沉思：“应该是我向永夜迷雾祈求的缘故，才破除了干扰。至于降智的可能性，虽然不良少年往上的中高阶都有类似的能力，但依同磁门路相斥定律，遇到他们的概率微乎其微，几乎可忽略不计。”

“文文哥所展露的能力多属疗愈领域，莫非他是自然门路的秘术师？不知他如今还认不认得我，这里的是曾经的他，还是如今的他？好复杂啊，要是我知道裁断的尊名就好了，作为眷者，我理应有些任性的资本吧？即便不供奉，应该也能获取些许帮助才对。”

“呃......不要这么想当然的薅羊毛，做人还是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啊。”夏祈安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神经，不去纠结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凝视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念头，但又强忍着不让那份忧虑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