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目光炽热而凝重，似乎要直直看穿令久潇的一切。少女随性的笑容僵在嘴角，遮挡日光的手也缓缓放下，她微微扬唇，却看不出丝毫真挚的笑意。时间仿佛被施了定术，在这一刻流逝得极其缓慢。

令久潇挪开放在蓝湛身上的视线，而是抬眸直直与日光对上，没有丝毫躲闪。良久，她收回目光，与少年对视时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令久潇“真心”

简单有力的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原本专注的蓝湛听见此话时有一刹的失神。

蓝忘机“你……？”

令久潇“是蓝老先生派你来问我这些的吧？我回答了，课上所言皆为肺腑之言，与我哥没有任何关系”

令久潇“蓝二公子，我知道你们关照我是因为我的剑，问我这些也不过是害怕上古神器跟错了主人，落到心术不正之人手中”

令久潇“你们尽可放心，我没有理由同仙门世家作对，也不会去研究那所谓的以怨治怨，我只是……”

令久潇苦涩地笑出了声，别开与蓝湛相对的目光，害怕他从中探出自己的悲恸。

令久潇“该问的也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蓝忘机“……”

蓝湛静静地注视着她，这是令久潇第一次这么直观看见他眼里别样的情绪。她抿唇一笑，擦过他的肩膀就要离开，可刚挪了一步，又被蓝湛侧身挡住。

蓝忘机“为什么？”

令久潇“……啊？”

蓝忘机盯着她的双眸，眼神缓和了不少，语气没没了以往的冰冷。

蓝忘机“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发生了什么，让你想要找到第四条镇邪之道？”

令久潇“……蓝二公子今儿话倒挺多？”

令久潇叉起腰，打趣地挑了挑眉梢，蓝忘机不恼，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等待她的下文。少女摸了下鼻尖，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着不把事实说出来，往后蓝氏的人恐怕只会换着花样来烦她。

虽然，她不愿回忆那段充满血腥的过往。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令久潇的故事也收了尾，她懒懒地斜靠在柱子旁，细细打量着蓝湛的神情。少年脊梁挺得笔直，站姿保持往有的风范，只是眼里的冰寒似乎被融化了一角。少顷，他低声开了口。

蓝忘机“抱歉”

令久潇“哇塞，我令久潇恐怕是第一个听见蓝忘机道歉的外来弟子吧？”

令久潇些许夸张地捂着唇惊呼，然后就被蓝湛凝着眸瞪了一眼，她才收了收浮夸的笑容，可言行举止依旧不正经的很。

令久潇“没什么好道歉的，都那么多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是云梦江氏的人，是魏无羡的师妹，那些过往就让它过去吧”

她拍了怕身上的灰站起身，拍了拍蓝湛的肩膀。

令久潇“今日我同你说的这些，记得别跟我哥说，我瞒他许久就是害怕他担心”

蓝忘机“……嗯”

令久潇“多谢蓝二公子，走啦”

令久潇哼着歌，闲庭信步地离开，边走边环顾四周美景。蓝湛望着她松散的背影，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

令久潇一觉醒来不过申时一刻，她伸展了下酸痛的胳膊，洁净的双眸此刻却有些呆滞。

她又梦见那一夜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她摇了摇头，想将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晃出去，简单收整了一下，便拿起剑出门。

刚到云深不知处山涧，几道爽朗的笑声便从中传来，令久潇粲然一笑，加快脚步循声而去。

聂怀桑“哈哈哈，他居然叫你滚？魏兄，你可真是太嚣张了，我是第一次听见蓝忘机叫人滚，你是怎么做到的？”

魏无羡“可喜可贺。我今天就帮他破了这个禁，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公子是第一个人！”

令久潇“什么第一人？”

令久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吓得魏无羡抖了一激灵，也不似方才那般神采飞扬，甚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聂怀桑“久潇你来啦？是这样的，魏兄刚刚在藏书阁，给蓝忘机看了春……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