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映着烟花,金色红色绿色,砰啪响,新年快乐。韩骁。
删删减减,绿色对话框留下简短的一行字。
连续好几个月,韩骁都没有消息。
手机弹出消息,聊天对话框停在春天,
转眼就入了秋。
……
每一分钟有每一分钟的工作。Shan抱着一摞文件从打印室出来,两人撞到一起,文件散落一地。
“唔好意思……”
抬头看到是对方,收拾起慌乱。
“怎么这么着急?”
“ddl是第一生产力呀,Song。”
散开的文件捡起,一张热乎乎的a4纸孤零零的落在地上,是要校对采访文稿的一家模型制造商,纸上是深灰色的战斗机。
她捡起来,盯着飞机失神。
“今早刚从珠海回来,翻译下午就要。”Shan从她手里拿走那张a4纸。
今年是航展大年,珠海的航展已经可以购票了。
她在官网上看开售信息,希望申请的专业票能通过。
2002年3月,瓦良格号停靠在大连港。
2012年,瓦良格号正式交付,他还有另一个名字——辽宁舰。
他停在那里许多年,她去看过无数次。后来离开,只记得海风腥咸,水雾弥漫。她取回放在门外的报纸,外公拿起老花镜,接过报纸的右手颤抖。
2012年,歼十五在辽宁舰上首次实现阻拦着舰和滑跃起飞。
她见过他父亲。那年她十五岁。深蔚蓝色的制服,金色的星星落在肩上。
他说:“对不起。”
就那一次,母亲不允许她再见他。
一个男人,占了三个女人的半生。
父亲没有再婚,飞机坠海,为了飞机,他将一生都奉上。
他不是个好父亲,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儿子。
但他,
是个大英雄。
……
和那天不同。
她今天挽了丸子头,碎发别在耳后。明黄色的外套像是深圳夜晚的太阳,他从未见过。
手机不适时的响,
“韩骁,你该归队了。”
密闭潮湿的潜艇舱内,只有防止昼夜颠倒的白灯与红灯。
看不见明黄色的小太阳。
……
蓄发大概是痛苦的,
慢慢割裂过去的一切,
不像剪发,
一刀两断。
好久不见,宋铮。
……
2024.11. 珠海
水汽有点大。***在灰蓝色的天空背景中亮相,轰鸣声绕耳。
十四届时,她还是刚入行的新人,全程跟在师姐身后,那是她第一次看航展,证件挂绳上别着换来的徽章,叮叮当当。
“可以离近些看。” 韩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侧。
“他也是一名飞行员。” 飞鲨入海,她心心念念的歼15就在眼前。
“他是个大英雄。”
突降暴雨。
仰头,是机翼。风吹着雨滴顺着脸颊流下。
……
眉头和脸侧多了几道明显的,但已经结痂的伤口,黑了,瘦了,头发长了。
餐厅里,两人对坐。
“疼吗?”
“不疼。”他摸摸眉毛,结痂的伤口会比其他部位更加粗糙。
冰冷的海水是深红色的,那是队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