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城内,一座隐匿于巷弄深处的客栈里。一男子手执油纸伞,独自立于客栈门前,默默注视着细雨如织。他身后,门槛上坐着另一位年轻男子,手中轻握着一柄精致短刀,不断翻转把玩,视线却始终未曾离开那持伞者的身影。他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说,是不是因为总爱撑伞,所以走到哪儿,哪儿便下起雨来?每回与你一同行动,十有八九都得淋个透心凉。”
“到了今日,他大概是不会出现了吧。”撑伞的男子轻声叹息,微微摇头。一旁,玩弄着短刀的男子将其缓缓收回袖中,低沉道:“人在绝境之时,往往能做出最为极端的决定。然而,或许是我们给人的感觉太过恐怖,即使是在走投无路之际,他也不愿向我们求助。”
毕竟,我们的名声确实不太好。你回去之后,务必好好与大家长谈谈。”“倘若他不来寻我们……”执伞的男子轻抬下巴,视线穿透绵密的雨帘,仿佛在探寻着远方的秘密。坐在门槛上的男子缓缓站起,转身迈入客栈深处:“那么,我们便主动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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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城
顾府内,随着大当家客死他乡的噩耗传回,说是因病暴毙,可令人疑惑的是,其遗体至今未见踪影。然而,正当府上沉浸在哀悼之中不过数日,却骤然间换上了喜庆的红装。“多谢光临,多谢光临。”只见一位面带春风、身材圆润的中年男子立于门厅之前,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口中不断重复着感激之词,语气中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顾五爷微眯双眼,心中默念:“吉时将近。”“惠西君到。”一声悠长浑厚的通报声骤然响起,宛如一道惊雷,瞬间打断了顾五爷的沉思。他急忙俯身,近乎虔诚地低下了头:“拜见惠西君!惠西君亲临小侄的婚礼,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惠西君缓缓走下马车,尽管衣饰华丽,却难掩其苍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圈。他紧握着手帕,每走几步便忍不住轻轻咳嗽。惠西君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一旁的随行人员低声嘀咕道:“真是个奴才相,与顾家的大当家相比,简直相差甚远。”
顾五爷,在这西南道上,若想让顾家稳如磐石,我有一言相劝。与顾五爷擦肩而过的刹那,俯首低声道:“羊群得庇护方能存活;然而,若狼甘愿化身为羊,不论往昔恩怨如何,终将难逃被猎杀的命运。此中深意,五爷可曾明了?”
不远处的房檐上,苏昌河轻抚着手中的小刀,淡然道:“不过是一场葬礼,倒也弄得颇有仪式感。” 苏暮雨纠正道:“那是婚礼。” 苏昌河却不以为意:“都一样,有何分别?你在此地苦候七日,那顾剑门未曾前来寻你?” 苏暮雨轻轻摇头,未发一言。
苏昌河挑眉,略带嘲讽地说:“在我面前装什么沉默寡言?这不正是你心底所渴望的吗?他若来寻,对暗河固然是好事;可对你而言,恐怕只会令你心生失望吧。” 苏暮雨低声道:“苏昌河……” 苏昌河反问:“怎么了?”
苏暮雨语气微冷:“或许有时候,你也该学会闭嘴。” 苏昌河闻言一笑,目光转向远方:“看样子,好戏即将上演了。” 苏暮雨凝视着前方,龙首街上已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