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雪飘了一整夜,一直到天光微亮时,不知哪一枝被雪压断,发出轻而闷的折断声,睡眠浅的郑南衣瞬间惊醒。
她披上外衣,推开门走去,凛冽的冷风呼啸,她忍不住颤了颤,却听到身后传来雪重子的声音:“只是树枝断了。”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郑南衣转身,只见雪重子发丝染着风雪,她神情有些惊讶道:“你每天都醒这么早的吗?”
雪重子轻轻点头,眼神落到她轻薄的衣服上,“练功!”,说罢,他解下自己的披风搭在郑南衣身上。
“...谢谢!”
郑南衣低头看着对方,脸上色羞红,作为大人竟然被小孩关照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小孩子要多睡觉,不然会长不高的!”
郑南衣抬手摸了摸雪重子的头,笑的一脸温柔的模样,语气柔和,像是知心大姐姐。
雪重子却是知道,她又在假装了,真是一个随时随地把面具挂在脸上的女人。
他后退一步,郑南衣放在他头上的手落空,只听见雪重子淡淡道:“我不是小孩子!”
郑南衣看着对方一番正经的模样却觉得他更可爱了,昨天偷看烤鸡时表现出来可不和现在这样呢。
“好吧,你是个大人了!很厉害,你的内力很强!”
对方说着夸奖的话,可明明就是把他当做一个小孩来哄,他看得出来。
那是因为看到雪重子,却无端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弟弟,郑南衣眸色一暗,低声道:“我弟弟和你年龄差不多。”
一阵风吹来带来走廊之外的飘雪,雪点落在她发间,天色已然大亮,她的面容他的看的真切。
这一刻的她绝无伪装,雪重子怔了怔,眼睛对上她的眸色,他看到了一丝悲伤,很淡,更多的却是恨意。
“外面太冷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回去吧!”
雪重子听到自己这样说,然后目送她回屋,看着她关上房门。
可是刚刚那张悲伤的面容,印在心上久久难以忘却,他慢慢往自己住处走去,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睡,他想他该休息了。
... ...
半月多的时间,宫子羽学会了拂雪三式,而郑南衣的身体也恢复无碍。
雪落枝头,无声摇晃,盏中茶早已冰凉透彻。
雪重子指尖的黑子迟迟没有落下,雪公子瞧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慵懒的靠在一旁道:“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
沉浸的思索片刻,雪重子侧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红衣的身影乍然出现闯入雪宫,飘摆的裙尾,纤纤玉指勾起鬓发,眼波流转,霎时的笑颜摄魂夺魄。
雪重子垂下眼帘,黑子落盘,身形却如同僵硬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棋盘,冷静却再也找不回来。
“如果,宫子羽当执刃的话,你说他会兑现承诺吗?”
雪公子看向远处,天地连成一线,寒酥纷飞,多美的场景。
这般景色从他自有记忆时便是如此,他以为他会永远如此,对着天地的白渡过后半生。
或是对曾经小小的宫子羽闯入雪宫时,描绘着外面的世界时,希冀他有朝一日也能亲眼看看外面的黑白分明。
但是自从那一片红的出现打破了这些,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澜,来时看着她笑颜,深入人心,走时只能注视她的背影。
他想追上去,想和她并肩而行!
雪重子执起一子,看着手中黑子,听到有道声音在心底问,他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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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始的雪重子:拙劣演技的女人,上当的都是笨蛋。
作者有话说老婆走了后的雪重子:我想当笨蛋ing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