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后日便是除夕夜，孟老头知道今天就是上学堂的最后一天，下课时间应该比平日还要早上不少。平日这个时间，安安都会回来帮忙煮饭了，如今天色渐晚，安安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孟老头不觉得有些担忧起来。想着便再也坐不住，要去学堂找安安。

刚出了大门，就看到一同在学堂的石头和小松在磨盘前叽叽咕咕着什么，两人见到孟老头却撒腿就跑，根本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孟老头觉察出其中的古怪，石头和小松回来了，这说明学堂早就散学了。他们看到自己就跑，就说明其中定有什么蹊跷。但是梦老头瘸着一条腿，怎么可能追上孩童的脚步呢?

就在孟老头一筹莫展之际，玄衣人和暗七带着安安找了回来，杨怀因为好奇也跟了过来。孟老头一看安安浑身湿漉漉的，大概也猜出了安安落水的事实。他慌忙过去，给安安把了把脉，确定安安无虞后，才送了一口气。

“你不用担心，他多少懂些水性，我的属下已经救他上来，只是天寒地冻，他需要保暖衣物！玄衣人淡淡地说道。孟老头这才反映过来，看清来人面容，却也只看到一双幽深的眸子，脸部都被狼牙面具覆盖。

孟老头也不再迟疑，赶紧将安安仅有的一件换洗衣物拿出来，给安安换上。然后又煮了一碗姜汤给安安灌下。安安有些冻着发着低烧，孟老头将安安安置在榻上，给他盖上棉被，就寻思着要给安安煮点草药，以防病情加重。

玄衣人见安安换洗的衣物布料极差，又打量了一下竹屋里简陋的环境，不由蹙了一下眉。只不过他带着面具，无人可以注意到。

“你不必如此费心！我们这就要带这孩子走！这些日子你照顾他，也不会让你白操劳，暗七！”默默注视良久后，玄衣人开口，暗七领会了主子的意思，在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掉漆的桌子之上。

暗七早就用内力将自己的衣服烘干，既然主子已经下了命令，就没有耽搁下去的道理。他走到塌前，抱起安安，就要跟主子走。

孟老头此时却大起了胆子，他挡在了门口，“你们是谁？安安是我的徒儿，你们不能带走他！”

巨大的内力波动，众人根本没看清玄衣人如何出的手，孟老头就被甩到屋角一侧，屋内唯一的竹凳也咣当一声摔的粉碎。孟老头只觉得心口一紧，然后猝不及防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襟。杨怀被这一幕更是吓得胆战心惊，颤巍巍缩到一边。

“你的徒儿？你自己有什么本事可以做他的师父？简直是不自量力！本座告诉你，人今天我必须带走，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有不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不然这整个村子都要陪葬！”玄衣人明显有些不耐烦。

“你，求你能不能今晚留下安安。就今晚，他还发着低烧，外头天寒，今晚不宜上路。明晨一早你再带他走，好吗？”几滴混浊泪水模糊了孟老头的眼眶。

这一年的陪伴，孟老头漂泊无依的心灵似乎有了温暖的牵绊。他在安安的举止，风度，学识等展现上，早就觉得安安家世一定是非比寻常。他欺骗自己安安早就没有亲人，安安真的可以陪伴自己结束余生。当然其中有不想孤独终老的愿望，但更多的就是安安的陪伴真的让孟老头感受到久违的亲情。但是如今，这份情谊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拥有了……

暗七是在腥风血雨里走过来的，此时却也感动于这老头的一片真挚，他突然大着胆子对主子提议“主子，公子毕竟受了风寒，此时夜黑风高，正如这老头所讲并不是上路的好时侯。不如我们留下一晚，而我们接应的人马虽说在附近，但是赶到这里尚需几个时辰，您看……”

玄衣人思索了片刻，也觉得路上还是有更多的人照看着更安全，又看看在暗七怀里昏睡的安安，终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