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92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人觉得窒息，那股痛意更强烈了。

屋内亮了起来，云妩脸色苍白地趴在床边，嘴角，地上，床边，全是血。

看着泪流满面的云母，云妩努力扬起一抹笑，企图安母亲的心。

她用力握着云母的手，脆弱地靠在云母怀里，把云母的手放在脸上。

“阿娘，是女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天地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站在一旁看着，耳边只余下云妩气若游丝的声音，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红，刺鼻的血腥味让他整个人都抽搐着。

他茫然地看着云妩，没有任何反应。

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怎么突然就？

云妩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身体各处都在往外流血，她好疼，整个人都在抽搐，颤抖，意识逐渐模糊。

但云母压抑的哭声唤回了她最后一丝清明。

她看着仿佛木偶一般的天地，挣扎着朝他伸出了手。

天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云妩面前的，他跪在那里，洁白的衣衫沾染了她的血，刺眼夺目的红。

“天地，你不是一直说，我们是一家人嘛，你答应我，帮我照顾好阿娘，你会做到的，对不对？”

她说的断断续续的，嘴巴，鼻子，便是拉着天地的手都在流血。

温热的血液落在肌肤上，天地整个人都在发抖，看着眼神涣散，形容狼狈的云妩，天地张了张嘴，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来，

他只是握紧了云妩的手，但又怕她疼，怕她流血，手上又放松力道。

担心她下一秒就消失，又握紧，再松开，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云妩闭上眼睛，手上再没了任何力气，软塌塌的搭在他手上。

耳边传来云母悲痛欲绝的哭声，天地呆滞地眨了眨眼，动作僵硬地朝着云妩看去。

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她的眼睛里，再也不会出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他了。

以后，也再没人喊他的名字，和他玩，对他好了。

他，没家了！

天地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他不停地摇头，泪如雨下。

“不，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救你，云朵，你不会死的，没有人可以把你夺走！”

他仿佛陷入了癫狂一般，握着云妩的手给她输送着精气，可是没用，她的身子像是破了洞的皮球，即便是吸收再多也无济于事。

任天地再如何呼喊，云妩也没了回应。

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凉，身体呈现青白色。

天地眼里闪烁着疯狂，用力握紧了云妩的手，仿佛这般，就可以永永远远地将云妩留在身边。

六月的天，天边却飘起了雪花，像是在欢送她的离开。

天地不停地摇头，嘴里呢喃着什么。

天微微泛起亮光时，天地朝着云母深深磕了个头，而后，便带着云妩的身体消失了。

云母还没有从女儿去世的悲痛中回过神来，又看到两人凭空消失，她怔怔地看着虚空处，走到门口，望着微亮的天发呆。

再次见到天地时，他一头墨发全白了，往日里清澈纯真的眼眸也蒙上一层阴翳，整个人看着阴沉地很，再不见一丝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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