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福尔马林的气味钻进鼻腔时,王默正盯着生物课本上的细胞图谱。同桌小雯递来的草莓牛奶在唇边泛起甜腥,舌尖却像蒙着层蜡膜。当吸管第三次滑落,她才惊觉整个世界正在失去味道。
"王默!你的手..."小雯突然打翻饮料,淡粉色液体在课桌上漫延成狰狞的树状图。我低头看去,右手背浮现出硬币大小的黑斑,皮下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成灰褐色。
医务室的白炽灯下,黑斑在皮肤上游移。校医用酒精棉擦拭时,棉球突然长出菌丝,灰白绒毛中探出微型人脸:"遗忘的...记忆的...尸体..."
王默夺门而出时撞进灵公主的羽翼。她胸前的天平倾斜着,左托盘盛着我的黑斑碎屑,右托盘是水王子心口的冰荆棘残片:"记忆腐烂的尸斑,比癌细胞扩散更快。"
暮色中的学校天台爬满诡异纹路。沥青地面隆起肿瘤般的黑斑,最大的那块正渗出沥青状黏液。当她用树枝戳破表面时,腐臭味扑面而来——半截穿着旧校服的手臂破土而出,腕部的粉色手表正是她初二丢失的那只。
"默默,生日快乐。"沙哑的呼唤让她血液凝固。腐烂人形完全爬出时,校服胸前的学号赫然是王默的生日数字。它左脸保持着王默的容貌,右脸却是高度腐败的骷髅,蛆虫从眼窝簌簌掉落。
最恐怖的是它手中的草莓蛋糕——鲜奶油裱花里嵌着妈妈失踪那天的报纸碎片。腐烂手指挖下一块递来:"去年今日的味道,还记得吗?"
王默颤抖着咬下蛋糕。味蕾像被砂纸打磨,只能感受到奶油的粘腻质感。腐烂体的右眼眶突然涌出奶油,滴落处的地面瞬间碳化:"妈妈切蛋糕时,电视里正在播清溪峡少年溺亡的新闻..."
黑斑在脚下疯狂扩散。王默踉跄后退时摸到口袋里的美术刀,刀刃刺入腐烂体胸腔的瞬间,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记忆残渣——王默初二春季运动会的照片,和妈妈最后通话的录音碎片,还有水王子在深海剜眼的监控录像。
"为什么要忘记呢?"腐烂体抓住王默的手腕,黑斑顺着皮肤攀爬。天台水箱突然爆裂,腥臭的液体中浮出更多记忆尸块:被霸凌时撕碎的画稿,孤儿院火灾的新闻报道,以及冰公主将怀表塞进襁褓时滴落的眼泪。
水王子从天而降的冰刃劈开腐烂体。黑斑碎屑在空中重组,形成妈妈临终前的全息投影:"默默,其实那天我看到了..."话音未落,投影突然被曼多拉的镜像取代,她手中的银剪正剪断连接我太阳穴的记忆丝线。
"别看!"水王子捂住她双眼,掌心瞬间被黑斑腐蚀见骨。她舔到他腕间渗出的蓝血,尝到的却是草莓蛋糕的幻觉甜味。这虚假的味觉刺激让黑斑暴长,整座天台开始塌陷成记忆坟场。
当消防梯锈蚀断裂时,他们坠入黑斑深处的记忆回廊。无数个王默的尸体悬挂在虚空,每个都对应着一段被遗忘的往事。最深处的水晶棺里,婴儿时期的王默正抱着水王子被冰封的心脏,棺盖上刻着曼多拉的笔迹:"最佳祭品。"
黎明时分,他们在操场喷泉池苏醒。王默的舌尖残留着虚假的甜味,而水王子右臂已经黑斑密布。晨跑的学生们惊恐避让,他们看不见黑斑,却本能畏惧着腐烂记忆的恶臭。第一节课间,王默发现建鹏的篮球表面长满尸斑霉点,而陈思思的钢琴键隙正渗出黑色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