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卓翼宸猛然挣脱束缚,胸腔内涌动着一股激流,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长剑如龙腾空般在他手中舞动,剑尖凌厉地指向对手的咽喉。不待对方反应,他已闪电般拔剑,反手握紧剑柄,一个利落的转身,剑刃准确无误地贯穿了企图从背后偷袭的黑衣人腹部。
白玖按卓翼宸的吩咐乖乖躲了起来,不敢在这关键时刻添乱。待到四周的黑衣人纷纷倒地,他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不顾双腿的麻木,踉跄着朝卓翼宸和裴思婧跑去。然而,刚一露头,一个黑衣人便发现了他,举刀从背后砍下。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一瞬间,裴思婧的箭矢如同闪电般射入那人的眉心。紧接着,那人胸前又多了一支箭,正是裴思婧一分钟前射出的……
心脏被射穿两次,那人竟还活着,或者说……根本不是人。三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倒在地上、看似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黑衣人,竟如同被某种未知力量驱使般,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再度向他们逼近。
卓翼宸躲好!
卓翼宸急切地向白玖交代了几句,旋即转身与裴思婧再度并肩作战。望着眼前激烈的战场,白玖内心焦虑如焚。那些身着黑袍的敌人显然非同寻常,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小卓大人与裴姐姐究竟能坚持到何时?他紧握双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断裂的木板,决心不顾一切地加入战斗。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名黑衣人的颈项被利箭贯穿,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恰好落在白玖脚边。
白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黑衣人的衣领,一抹异常的黄色映入眼帘——那是从衣领下露出的一截符纸,显得格外刺目。心头一紧,他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出于好奇,他伸出手试图将那张符纸取出,然而就在这时,原本静止不动的尸体竟微微动弹了一下,仿佛即将再次“复活”。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白玖心头一凛,急忙用力一扯符纸,旋即迅速抽回了手。随着符纸被扯出,黑衣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倒地。白玖屏住呼吸,默数了一百下,确认对方再无任何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玖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白玖激动地站起来,举着符纸冲二人大喊,声音颤抖
白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这个东西在作怪!
两人看向白玖手中的黄纸,上面画着红色的符咒。
裴思婧那是什么鬼东西?
卓翼宸以刑天之血绘制的符咒……那失去头颅却仍能战斗的亡魂,正是上古神话中的刑天。白玖,我和裴大人会牵制住它们,你务必尽快摧毁所有的符咒!
白玖哦哦!好!交给我了!
若真是妖物作祟,自当有应对之策!
卓翼宸紧握长剑,锋利的剑刃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温热的液体涂抹于剑身之上。随着鲜血的浸染,剑身骤然散发出幽邃的蓝光,仿佛吸纳了月之精华。每当这把剑挥斩而过,黑衣人被触及之处便升腾起缕缕白烟,如同鬼魅般消散无踪。
在刀光剑影交织的险境中,白玖紧抱头部,灵巧地躲避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趁着一个间隙,她迅速靠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揭下贴在他后颈处的咒符,每一张都承载着未知的力量。随着最后一张咒纸被轻轻撕下,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了一股微妙的变化。
卓翼宸收剑回鞘,转身之际,眼前景象令人心惊:遍地横陈着黑衣人的尸体,白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而她身后的裴思婧亦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安全了。
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却也因此而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身体因脱力而重重地倒下。裴思婧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将卓翼宸扶住,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墙壁旁坐下,生怕有任何闪失。
裴思婧你没事吧?
裴思婧突然感到手中传来一阵湿冷,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触碰卓翼宸后背的手掌已被染成一片鲜红。
白玖我来了,我来了!
白玖急匆匆地打开药箱,手指快速地翻找出止血药粉和纱布。她小心翼翼地为卓翼宸处理着伤口,每缠上一圈纱布,眼中便泛起一层泪光,仿佛每一滴泪水都能减轻他的痛楚。
卓翼宸凝视着他,眼中既有几分笑意,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触动,他虚弱地问道
卓翼宸你哭什么
白玖的哭声低沉而压抑
白玖你和裴姐姐武艺超群,若非为了护我周全,你们绝不会受伤。都是因为我,成了你们的累赘……
一向冷峻如冰的卓翼宸,此刻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柔。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卓翼宸可是那些符咒,是你最先发现的,也是你亲手撕下的。若非有你,我们所面临的绝不仅仅是皮肉之苦那么简单。
白玖心绪激荡,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滑落脸颊
白玖真的吗……小卓大人……
卓翼宸声音微弱却坚定
卓翼宸麻烦你了……
白玖瞬间破涕为笑,连声回应
白玖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卓翼宸麻烦你,包扎快一点,我还在流血……
白玖哦哦哦
白玖立刻低头继续包扎,伤口包好后,他开始给卓翼宸把脉。
白玖我不放心,我再给你把把脉……你们冰夷族的血虽然好用,但是对你自己的耗损太大,以后尽量少用,要不然我给你搞点姜枣糕补补血……我看看药箱里有没有……
卓翼宸一个眼神,白玖悻悻收手,那补血的事以后再说好了
白玖所配之药果然非同凡响,伤口处的血液迅速凝固,疼痛感亦随之大幅减轻,显然药方中包含了特制的镇痛成分。
白玖尽管我的专长仅限于医术,但我在此郑重承诺:只要我还在,就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受到生命威胁!
裴思婧不请辞了?
白玖哈哈哈哈大笑着掩饰。
裴思婧的目光落在卓翼宸那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就在刚才,即便自身难保,他仍不忘伸出援手,这份情谊让她既感激又有些不知所措。尽管相识未久,但对方以命相护的情景历历在目,无论是出于人之常情还是礼尚往来,她都应该表达自己的谢意。就连白玖那样年幼的孩子都知道说声谢谢,更何况是她呢?思绪翻滚间,裴思婧终于鼓足勇气,轻启朱唇。
裴思婧“缉妖司小队,并非你一人独担,下次切勿贸然行事。”
……
肉麻的话不会说。
有机会直接把人情还给他。
巷子尽头,文潇、谭涴祎与赵远舟三人身影渐行渐近。谭涴祎目光一扫,立刻捕捉到了裴思婧与卓翼宸那满是伤痕的模样,心弦瞬间紧绷。她毫不犹豫地松开赵远舟的手,快步上前,弯下腰来,仔细检查两人的伤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焦急。
赵远舟看眼空空的手,有一点不是滋味。
白玖一见到谭涴祎那泪眼婆娑的模样,便迫不及待地扑入她的怀中,抽泣着讲述起刚才的遭遇。她将整个过程渲染得如同一场生死劫难,令在一旁聆听的谭涴祎也不禁为之动容,心生担忧。然而,卓翼宸不愿让心爱之人过于忧虑,于是轻声细语地纠正了白玖的夸张描述,仅用寥寥数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交代清楚,语气平和而坚定,仿佛一切都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小小插曲。
赵远舟缓步来到卓翼宸面前,缓缓蹲下身来,突然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掌。随着这一触碰,一抹鲜红的妖力自赵远舟掌心悄然流淌,逐渐渗透进卓翼宸的肌肤之中。察觉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卓翼宸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毫不犹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赵远舟并未动怒,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赵远舟送你一些妖力,让你以后杀我,更容易一些
卓翼宸神色复杂。
片刻之后,赵远舟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卓翼宸抬起目光,惊愕地发现,那原本划破的掌心竟已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也未留下。
文潇目睹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自己肩头那道曾几何时深可见骨、如今却奇迹般消失无踪的伤痕。
白玖也想到了一些事,垮起一张小脸,他在想,这世上竟有无痕修复……
他好像,要失业了……
天香阁内灯火辉煌,楼上的雅室中传来阵阵悠扬乐曲与欢声笑语。淡紫色的纱幔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吴言此刻正拥抱着天香阁的头牌芷梅。芷梅脸上洋溢着娇媚的笑容,手中端着酒杯,柔情万种地向吴言喂酒。平日里威严肃穆的吴言,在这一刻也放下了架子,嘴角含笑地凑上前去,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柔。然而,正当二人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时,一名侍从神色慌张地冲入房内,迅速靠近吴言耳边低语了几句。闻言,吴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推开怀中的芷梅,手中精致的酒杯被愤怒地掷向地面,瞬间化为碎片。
nps一群废物,连个缉妖司都搞不定!
侍从们惊慌失措地逃离了雅间,芷梅的脸色苍白如纸,僵立在一旁,犹豫着是否应该退下。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定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紧接着,芷梅动作迅捷而果断,猛然出手,紧紧扼住了吴言的咽喉。吴言脸上写满了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此刻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nps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吗?
芷梅的神情异常凝重,嗓音干涩低沉,仿佛刻意压低了声线,竟有几分男人的沙哑。
nps你、你是谁?
离仑我是唯一有资格杀他的人。你不自量力,竟然敢动他。碍事的人,都要死。
世间万物皆需相称,人与兽之间更是如此。一个渺小的人类,竟敢妄图对朱厌出手,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离仑一念及此,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之火。那些既非人亦非鬼的家伙,居然胆敢觊觎朱厌的生命……实在是不配,太不配了!
如千万蚁爬,恶心至极。
离仑的手指随心绪收紧,吴言则竭尽全力试图掰开芷梅那如铁般紧握的手指,却分毫不动。正当他准备大声呼救时,芷梅的手扣得更加紧了,仿佛要将他的生命线一同攥住。吴言的喉咙干涩难耐,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离仑还在挣扎……不想死是吗?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nps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破碎的音节从吴言的喉咙挤出
离仑看着我
在那瞬间的对视中,吴言感到自己的双眼仿佛被破幻真眼烈焰般灼烧,疼痛难忍。然而,正是这份剧痛让他得以窥见离仑的真身。一时间,吴言只觉心头重压,冷汗自额间滑落,喉咙干涩得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离仑我想要一个答案。
吴言点头如捣蒜。
离仑三个问题,答对了,活。答不对,死。问题不难,不要害怕。第一个,你觉得做人好,还是做妖好?
汗滴从吴言的额头滴落,吴言谄媚讨好地回答
nps妖、妖好……做妖好……
下一秒,吴言的骨头就被离仑捏碎,吴言的头垂着,倒在了地上,那双眼睛还大睁着,离仑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离仑答错了
另一道人影走进了房间,正是军师。军师瞥了一眼地上吴言的尸体,抬脚迈了过去,直视着离仑
nps你动手杀我崇武军的人,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