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另一处草坪——
同一片操场上,隔着那棵老槐树几十步的距离,另一群人也在草坪上摊开了自己。
孟艺是第一个倒下去的。
她把书包往旁边一扔,整个人仰面朝天砸进草地里,四肢伸展开来,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又慢慢凝固的猫。
她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一整天攒下来的疲惫和松懈,吹动了她额前几根细碎的头发。
(声音飘在风里,带着一点含混的惬意和释放)终于考完了……

感觉像做了一场特别长的梦,现在梦醒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随时能飞起来。

金离瞳你能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还在原地吗?我总觉得我离地三厘米了……


(在不远处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膝盖上,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放心吧,你还在草地上。

草都被你压扁了,你觉得你能飞多高。
(偏过头,侧脸陷在草叶里,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我抒情呢,你非要跟我讲物理。

火火你看看他!他老是这样!


(坐在孟艺侧前方大约两步的距离,听到自己被点名,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但努力想显得自然的调子)金离瞳他就是这样的,你别理他。

他上次写作文也写"物理定律之美",语文老师给了他一个及格分,说"感情很好但这不是你该写的东西"。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火燎耶,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翻我的旧账"的平静)我那篇作文最后得分比你高三分。

所以你确定你要拿这个说事?

(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耳根微微泛了一点红,声音小了下去)……我都说了那是我那次没仔细审题。
孟术端坐在孟艺身侧,双腿并拢屈起,双臂环抱膝面,脊背的线条笔直而匀称,像一枚被仔细摆正的棋子,随时准备落入下一步的格位。
她先看了看火燎耶,又扫了一眼金离瞳,目光在火燎耶脸上多停了一拍——那一拍不长,却像翻开一页她之前只瞥过标题、如今才认真阅读的书。
她的视线沿着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的轮廓,缓缓走了一遍,像一个初次仔细端详某件熟悉器物的人,忽然发现上面有一道自己从未注意过的纹理。

(语气带着一种特有的审慎)火燎耶,你不是昨天晚上就兴冲冲地和我们说你爸爸今晚要带你去吃饭吗?

你现在还坐在这儿,不怕回去晚了?
被孟术这么一问,火燎耶像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他差点忘了的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冷白的光在他瞳孔里铺开一片薄薄的亮,但很快暗了下去。
没有未读消息。那个空白像一声没有回音的轻唤,悬在屏幕上方,又缓缓落回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