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亮了一点,像是把某件压着的东西终于端到了桌面上)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陪伴,真的谢谢。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四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那静默不重,却像一片被轻轻压平的纸,把周围所有的声响都妥帖地收进了折痕里。
风从操场那头穿过来,贴着草尖滑行,把几片干枯的落叶卷起来,带着它们向前翻了两翻,又松开——
像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短暂而完整的弧线,然后又把它们放回了地面上。

(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带着那种"你别突然这么正式嘛"的慌乱)罗丽你怎么突然这么煽情!

刚才还在说西瓜!你一下子就跳到"谢谢陪伴"了!

我手还在西瓜皮上呢!你让我接什么话啊!
(被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逗得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终于从那种薄薄的、绷着的状态松弛下来,像是傍晚的潮水退去之后露出的沙滩)……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说,真的想说。

之前每次紧张的时候,你们都在旁边。

早上紧张的时候茉莉还特地给了我发糕,香菱让我深呼吸,孔雀跟我开玩笑让我笑出来。

下午考数学之前你们在食堂跟我说"你会做的题目紧张了也会做"——那句话我进考场之前一直在心里转。

然后……我就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把手里擦过嘴角的纸巾叠好,放在西瓜盒边上,认真地看向罗丽,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局外人"的笃定)罗丽,你也是我们的好朋友。

你刚才说谢谢我们,但我们也是一样的。

你早上在教室里坐得安安稳稳的,我想了想你平时认真做卷子的样子,我自己也定了不少。

你那种安静的样子,其实挺让人安心的。

(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像被夕阳晒了一整天的叶子,握在手里还有一点余温)对,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不管以后分不分班,考不考到同一个学校,只要坐在这片草地上聊过天,以后不管在哪一个角落,都是朋友。

(笑着伸手把西瓜盒往中间又推了推,像是要让每一个人都够得着)没错,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今天数学难的,我们一起扛过来了;以后还有别的难的事情,我们也一起扛。

反正亮彩这么能吃,扛不动了先让她把饭吃完再说。

(被"能吃"这个点戳了一下,假装板起脸来,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香菱!你今天都拿我的饭量说了三回了!

我决定了,我今晚回家就节食!

(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信你才怪"的平静)你刚才说了"回家就节食",意思是今晚这顿不算,从明天早上开始是吧。

(被她拆穿了,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对啊,今晚我先吃饱,明天再说!
茉莉被她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带笑了——
那笑意从方才温柔而浅淡的弧度,渐渐舒展、溢开,最终变成一整条弯弯的弧线,挂在她脸上,像天边最后那道晚霞终于从云层背后完全露了出来,不再遮掩,不再收缩,整片光都打开了,匀匀地铺满了西天那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