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你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上午考累了？
（被她一问，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不是累。
就是……有点紧张下午的数学。
上午语文我觉得还行，但是数学……我爸妈希望我这次考得好一点。
（放下汤碗，认真地看着她）你数学一直不错的，上次周测你不是进了班里前十吗？
（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筷子尖，目光落在盘子里那几粒米饭上，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点点）……前十是进了，但我爸妈觉得还可以更好。
他们说"你明明可以再往前一点，为什么就差那几分"。
我昨天晚上复习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越想越紧张，也不知道今天下午会不会手抖。
（放下筷子，转向罗丽，语气温温柔柔的，像一片被晒热了的云落在水面）罗丽，你听我说——
你爸妈想让你考好，那是他们的事。
你坐在考场里，手里握着笔，那个卷子是你自己的。你把你会的写上去就行了。
多一分少一分，跟你是不是一个好女儿没关系。
罗丽抬起眼，目光迎上茉莉的那一刻，那层原本笼在她眼底的、薄雾一样的紧张，像被一阵极轻的风从侧面拂过——
微微晃动了一下，边缘散开又聚拢，像是湖面上被一粒细小的石子惊起的波纹，还没等漾开，就已经在下一个呼吸里恢复了原状。
（接过话头，语气比茉莉稍微轻快一些，像是在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茉莉说得对。
而且你想啊，下午考的是数学，不是别的。
数学这个东西最公平了——你会你就会，你不会你紧张也不会。
你与其在考场上担心"万一做不出来怎么办"，不如现在好好把这顿饭吃了，让脑子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转。
（嘴里还含着一口饭，使劲点着头，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加了一句）唔唔唔香菱说得对！
你吃！你使劲吃！吃饱了才有劲儿算！
罗丽的目光落在亮彩那副“为了证明我说得对我先吃了一口饭”的做派上——那动作带着一股较真劲儿，像要把每一句话都拿筷子夹稳了再递出去。
她看着看着，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弯度极浅，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震颤从唇角蔓延到颧骨，然后被更温缓的弧度接住。
整个人的线条，在那个微小的弯曲之后，松了一点点——像一朵从边缘开始绽开的花，还没开到最大，但已经比刚才更接近完整的形状。
（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好，我吃。
食堂另一角——
同一片食堂大厅，隔着四排桌子的距离，另一群人也在吃饭。
孟艺面前堆了四个菜——红烧鸡块、糖醋里脊、炒青菜、番茄蛋汤，外带一份米饭，而她本人正以一种让周围人侧目的速度在消灭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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