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学校——
七点刚过,太阳已经从教学楼东侧的天际线上爬了上来,把整片操场染成了浅金色。
校门口的铁栅栏已经打开了,门卫大叔坐在传达室门口,手边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眼皮半耷拉着,对这阵仗见怪不怪。
校门口的人流正在从稀稀拉拉变成密密麻麻。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的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低头翻着最后几页笔记,有的手里攥着笔袋边走边跟同伴说着什么,有的嘴里含着早餐摊上买的包子,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脚下倒是没停。
亮彩就是最后一个状态。
她左手捏着一个还没咬完的烧麦,右手攥着笔袋,书包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一截卷了角的复习资料。
她走得飞快,边嚼边东张西望,像是生怕自己走错考场入口。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停在门口那棵老银杏树底下,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准确地说,是“呼”了一口,“吸”了一口,然后开始原地转圈。

(嘴里还含着半个烧麦,含糊不清地)啊啊啊,好紧张、好紧张……

怎么办,我昨晚上翻来覆去到十二点都没睡着,早上起来眼皮还是肿的,等会儿进考场要是睡着了怎么办……
孔雀从亮彩到身后缓步而来,步伐不紧不慢,像一片羽毛被风托着平稳地滑过空气。
那只藤编手袋在她腕间轻轻晃动,棕黄色的编织纹理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精致却不过分张扬。
她的长发今天高高束起,利落的马尾在走动时划出极小幅度的摆荡,额前细碎的刘海被一枚珍珠发卡别在耳后,那点珠光像一颗凝住的露珠,恰好停在她的鬓边。
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小白鞋,鞋面干净得像刚拆封,然而她走路的姿态,却硬生生把一条寻常的过道走成了伸展台的中央——脊背挺直,肩线舒展,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一道看不见的红毯边线。

(绕到亮彩面前,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停住了脚步)亮彩,你别在那儿晃来晃去的,那棵银杏树都要被你转出圈来了。

(终于停下来,把最后一口烧麦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冲孔雀露出一个苦兮兮的笑)孔雀,你说得轻巧,你都不紧张的吗?

(抬手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一种孔雀式的、与生俱来的从容)紧张呀。

但紧张归紧张,该考试考试,该漂亮漂亮,这两件事不冲突。

(看着她这副精致的模样,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孔雀,你一大早是几点起来打扮的?

我六点半爬起来洗漱吃早饭都差点迟到,你还有时间弄这个发型?

(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耳侧的珍珠发卡,那个动作像一只孔雀在日光下抖了抖自己的尾羽,又自然又骄傲)我五点半起来的。

洗头、吹干、卷了个小弧度,挑了半个小时的发卡。

你要是跟我一起起床,你也能做到。

(瞪大了眼睛)五点半!你今天考试!你不好好睡觉你五点半起来卷头发!

(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正因为考试,我才更要好好打扮。

你想想啊——如果考得好,我漂亮地走出考场,这叫双喜临门;如果考得不好,我从考场里灰头土脸地出来,那这一天就真的什么好事都没留下了。

我啊,至少要保证一件事是好的——就是我今天看起来很好。
老师,再给我更几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老师,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老师。就再给我更几章,就更几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老师,真的,就几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