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站起来，把两个人的空碗叠在一起，端着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大概是因为我不在你那个局里头。
你跟他做同桌、天天看见他苦恼的样子，所以你会替他急。
我在外头看着，我就能看见比急更远一点的东西。
（也站起来，跟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姐姐洗碗的背影，水声哗哗地响着）那你在外头还看到了什么？
碗沿在水流中转动，瓷面与水流碰撞出细碎而持续的声音。
金倩的手指扣住碗壁，灵活地擦过每一个角落，动作利落而熟练——她在洗碗，也在说话，两件事并行不悖。
她的声线从水流声的间隙里穿过来，并不响亮，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像是已经在心里反复确认过才说出的话。
那种笃定的温度，像早春河面上最后一片薄冰，在某个午后被日光晒透，从内里裂开，边缘融成透明的水线，最终整片冰面都化进了河水里——不冷不烫，刚好是让人可以把手伸进去的温度。
我看到了一个男孩子为了一个女孩子，想把自己变好。
这个事情本身，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是件好事。
火燎耶以前什么事情都不紧不慢的，成绩不上不下他也不着急，现在他着急了，他想往上走了。
你说他把自己捆住了——那捆住他的那根绳子，不就是他想变好的那个心吗？
绳子是用来捆人的，但换一个用法，它也是梯子，就看你怎么把它从脚上挪到脚底下去。
金离瞳站在门口，没有接话。
他看着姐姐的背影，水流从她指缝间穿过，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回响。
窗外有夜风穿过阳台上的花盆，把那一株薄荷的叶子吹得轻轻抖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盘旋了很久的事情）他今天放学的时候跟我说，他爸给他找的家教，他在也不敷衍了事了。
要知道，他以前最讨厌他爸给他找的那些家教了，他说那是“把自己关进第二个学校”。
（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湿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弟弟，眼角的笑意像水波一样漫开来）那你怎么回他的？
（嘴角弯了一下，那弯度比之前深了一些，也真了一些）我说……
难得见你这么有志气，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不能辜负伯父的心。
但你今晚早点睡，明天月考你先把自己稳住，你考好了，以后才有资格陪人家一起往前走。
（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你这话说得还挺像样子的嘛，跟谁学的？
（被她一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跟你学的，你平时不就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然后走过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顶，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姐姐式的亲昵）那看起来我这个老师当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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