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孟家——
防盗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糖醋味就撞了出来，把楼道里一天的沉闷空气冲得干干净净。
孟艺把书包往玄关柜上一甩，鞋都没换好就朝里喊——
妈！今天是不是烧了糖醋排骨！我在门外就闻到了！
（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系着一条碎花围裙，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脸上是温温柔柔的笑）你属狗的吧？鼻子这么尖。
你们两个快去洗手，饭已经盛好了。
（弯腰把孟艺甩出去的书包拎起来，摆正，再把自己的鞋规规整整放进鞋柜，随手拿了门口的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妈，都说了你下班就别忙活了，回来路上买个快餐对付一下就行了。
（端着汤碗走出来，放在餐桌中间，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快餐有什么好吃的？
你们俩现在高中了，正是费脑子的时候，外面的东西油多盐多，吃多了犯困。
来，坐。
孟艺抢先一步霸占了离厨房最近的位置，筷子越过半个桌子径直探向那盘红亮亮的糖醋排骨。
孟术走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在孟艺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落了一巴掌——手心带着刚洗完手的凉意。
她缩了缩脖子，筷子没停，只是换了个角度，绕开孟术视线的方向继续伸过去。
啧，洗手。
（筷子悬在半空，委屈巴巴地看着姐姐）我进门洗过了！
（瞥她一眼）你进门洗过了？
你进门之后摸了书包、摸了手机、还摸了我放在玄关那件外套的口袋——
你拿我充电宝了吧？
（缩了缩脖子，把筷子放下了）……别这么凶嘛，我借来用一下，我手机没电了。
（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盛了半碗汤，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术术你也别管艺艺那么紧，先吃饭。
艺艺，你姐姐的充电宝你用完记得充满电还给姐姐，她平时也要用的。
（立刻换上讨好的笑脸，双手合十对着姐姐）还还还，明天就还！今天先救我一条小命！
（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表情淡淡的）你手机又没电，让我猜猜是不是又偷偷刷短视频了？
我上回不是跟你说了，放学路上别看手机，屏幕晃来晃去对眼睛不好。
（把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我没有！我是在……在查资料。
物理老师不是上课布置了一个课题，我查资料来着。
（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什么课题？
（噎住了，眼珠转了转）……就是……那个……关于……摩擦力在生活中的应用？
（面无表情）我记得这周物理课讲的是理想情况下的动能定理，哪来的摩擦力？
（把脸埋进碗里，闷声说）……我还没学到那儿嘛。
（忍不住笑出声，给孟艺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好了好了，你姐逗你玩呢。
不过艺艺啊，你姐说得对，手机看多了对眼睛不好，你这学期视力又降了吧？
上次你中考统一体检那个单子我看了，左眼又加了二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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