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整座城市沉入一片绒布般的静谧里,房间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像一小圈岛屿,将她与堆在床边的购物袋温柔地笼罩。
她正跪坐在地毯上,将新买的物品一件件取出,分门别类——护肤品归入梳妆台的抽屉,几本新书摞在床头柜,柔软的居家服对折后放进衣柜,她的动作细致而安静,带着一种将外界纷扰收纳整理的仪式感。
房门被轻轻推开,庞尊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客厅里收拾残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洗碗剂清香和淡淡的倦意。
房间里,只有衣物柔软的摩擦声、抽屉开合的轻微响动,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浓稠,窗内这一小片光晕之下,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填满的、共同分担了白日喧嚣后的安宁与默契。

(轻声)客厅都整理好了,两个孩子也都睡着了,我姐也休息了。

你今天和寒冰晶逛街怎么样?我看我从清漓那边过来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两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没什么,我俩挺好的。

(将新买的围巾递给庞尊)给你买的,试试看。


(接过围巾,没有立即试戴,而是注视着白光莹)你怎么想到大夏天的给我买围巾了?

(顿了顿,接着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又说到你的过去了?
(微微耸了耸肩)冰晶就是这样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总是觉得我放弃梦想太可惜。

而且……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她确实一直都不知道当时的原因。

毕竟只有你知道,再加上当时我们又吵得这么凶……她自然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导致我转了专业。


(走近,双手轻轻搭在白光莹的肩上)但是我觉得……你并没有放弃梦想,光莹。

你只是……调整了方向而已。
白光莹抬眼看向庞尊,目光如最轻柔的羽毛,落进他的眼眸里。
就在视线相接的刹那,仿佛某种深藏的情绪被无声共鸣,她自己的眼底倏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其实,不瞒你说,都已经工作这么多年了,但有时候我自己也会怀疑,庞尊。

当我看到时尚杂志上的新设计,或者路过服装店的橱窗那种感觉……

就像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将白光莹拥入怀中)我知道,光莹,我都知道。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谁也没有先动。
庞尊的手臂环着她,力道不松不紧,是一个恰好能让她完全倚靠、又不会感到束缚的弧度。白光莹的脸颊贴在他胸口,隔着柔软的家居服,能听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那节奏像深海中央最可靠的锚点,一下,又一下,将她心里最后一丝悬浮的尘埃也轻轻震落。
(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庞尊说道)我今天在超市看到一块布料,淡紫色的,跟我大学时设计的第一条裙子颜色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