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微微一怔,眸光轻颤,唇角欲言又止。

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你们……从吵架到现在,沟通过吗?
他给我发过几条消息,但都是关于房子水电费之类的事。

我们好像变成了合租室友,讨论的只有实务,没有感情。

水清漓倚靠在阳台的栏杆处,硬生生地把心底翻涌的难受感给压制住,那难受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冲击着他的心堤,他却紧咬牙关,不让它有丝毫泛滥的机会。

(开口,又停住)我今天……
黎灰猝不及防地意识到,自己远没有嘴上说的那般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笑了笑)你今天怎么了?

不是在来开会的路上见义勇为了吗?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吗?


(犹豫着,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头上滚烫)颜爵今天在医院……看见世汐了。
(身体明显僵硬了)颜爵在医院看见他了?他生病了?


……不,我感觉他不像是去看病,他在和一个医生谈话。
(反应出乎意外的平淡)哦,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

他的公司涉猎的业务挺广的,听八风前几天说最近和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有合作。


(深吸一口气)那如果我说,他不是在和那个医生说话,而是在争执呢?
(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争吵?和医生?


(观察着水清漓的反应)对,和一个女医生,那个医生看起来很年轻。

他们情绪都很激动,世汐还……拉了她的手臂。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你知道那个医生的名字吗?


青梧。
水清漓脸上那层惯常的、近乎透明的平静,在听到“青梧”二字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不是情绪的波澜,而是一种更彻底的、生理性的褪色——血色从他的皮肤下飞速撤退,让他的面孔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石膏般的、易碎的苍白。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拍,瞳孔似乎也微微放大了,里面某种支撑了很久的东西,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他倏然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
面前,是彻底沉入黑暗的、无边无际的夜空。

(皱眉)清漓?怎么了?

(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医生?
(沉默了许久,良久之后才开口)世汐的哥哥在上个月突然宣布自己要订婚的消息,他的订婚对象……是个医生。

然后他那便宜爹……我不知道他爸到底什么意思,总之就是拉着世汐参加了一个鸿门宴。


鸿门宴?难不成……他爸要给世汐相亲啊?
(抿了抿唇)我不知道,反正那天晚上我看见他送一个女的回家了。


所以……你们两个是因为这件事情吵架?
……吵架不是因为这件事,是因为他爷爷的遗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