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
孔雀话说……今天怎么会突然下雨?
孔雀我记得,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雨来着。
亮彩天气预报这东西,一般来说只有日期是能信的。
窗外的暴雨正凶猛地敲打着玻璃窗,九月的第一天。
教室里浮动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寂静,像初冬清晨的薄雾,轻轻裹住每一张课桌。
那寂静里带着微微的震颤——铃声已在走廊尽头回荡了整整五分钟,金属般的余音被墙壁反复折射,最终碎成细屑,落在四十颗悬着的心上。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空着,椅面被前一堂课的体温烘出的凹陷尚未平复,此刻却已迅速冷却,像被谁悄悄抽走了灵魂;椅背上歪斜的书包张着嘴,露出半截未合拢的笔记本,纸页在穿堂风里翻动,“沙沙”声成为教室里唯一的应答。
讲台前同样留白:粉笔槽里躺着几根新粉笔,白得刺眼,却无人拾起;黑板擦横卧在讲台边缘,仿佛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灰色休止符。窗外,云影缓慢地推移,把光线一寸寸从讲台抽离,像替这缺席的课堂拉上帘幕。
学生们的目光在空座与空讲台之间来回摆渡,每一次对视都激起更稠密的静默——那静默里混杂着猜测、不安与隐秘的雀跃,仿佛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等待某个被延迟的谜底在下一秒钟“啪”地一声揭晓。
茉莉奇了怪了......
茉莉这节课是英语课吧?
茉莉怎么老师还没来呢?
孟艺说不定有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呢,再等等。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女教师走了进来——她一身淡蓝色长裙,头发披散着,眼镜后的眼睛像冬日的湖泊。
她走路的姿态笔直而沉稳,手中除了一本英语教材,没有多余的东西。
寒冰晶......班长,你们班今天有谁没来?
孟术今天是有一个同学没来,黎老师也没和我说他今天有请假。
寒冰晶闻言,她的眉头轻轻一蹙,像平静水面上忽然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
寒冰晶是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孟术......他叫傅裘。
寒冰晶傅裘?
寒冰晶行,我知道了。
寒冰晶Good morning.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像雨滴打在石头上,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寒冰晶不出意外的话,我是你们这三年的英语老师,我叫寒冰晶。
她在黑板上写下“寒冰晶”三个字,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清脆果断。
寒冰晶你们可以叫我冰老师,就像你们喊水清漓老师一样。
寒冰晶也可以喊我Miss Han,随你们。
转身时,她的目光扫过全班,在空座位上停留了一瞬。
寒冰晶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她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寒冰晶不管你上课听还是不听,在我的课堂上,准时是最基本的尊重。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生冲了进来,头发贴在额头上,校服外套深一块浅一块。
傅裘报告!对不起,我——
寒冰晶回到座位。
寒冰晶并没有打算听傅裘解释,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寒冰晶下不为例。
傅裘尴尬地走到唯一的空位上,坐下时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教室里几个学生交换了眼神,有人偷偷耸肩。
寒冰晶将课本放在讲台上,却没有打开它。